落葭苍苍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终于把杀戮秀番外三看了,心都碎了呜呜呜呜,才十五岁的白敬安,才十七岁的小白。小白真的是一丛火苗,谁不爱小白呢呜呜呜呜

截齐啦。

沐秋大大,下午好啊٩😍۶

【越恭】哨向·敛光彩(下)一


欧阳少恭还是被抑制药影响到了,并且比红玉说的要严重的多。


起先是他无意朝陵越丢了个精神暗示,但是陵越没收到。当时欧阳少恭没说,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失误出现得越来越多。


他一直藏的好,陵越也没发现,直到那天帮着陵越收拾屋子,陵越不让他动他也没听。

挪桌子上一个玻璃摆件时欧阳少恭用的是左手,拿是拿起来了,可没拿住,他左手像是突然失了力,摆件在半空就这么掉了下去。


欧阳少恭条件反射第一时间在脑子里叫了声陵越,然后看着自己的左手愣了愣。


陵越在另一个房间听到响声立刻就跑了出来,看到欧阳少恭面前一地玻璃碎片,他赶紧把人拉到一边怕他扎到自己,回头见欧阳少恭愣着,还拍了拍他的手。


“没事,只是件玻璃摆件。”


欧阳少恭没吭声,陵越再看就发现他脸色不对,左手还下意识拳了一下,陵越心底一沉。


果然就听欧阳少恭说,“我这只胳膊……”


陵越正想说什么,欧阳少恭又出声打断了他:“我刚刚给你丢了一个暗示你有没有收到?”


陵越心又往下沉了沉,虽然之前就知道可能会有的问题,可真摆到面前,他还是觉得难受。

替欧阳少恭难受。


欧阳少恭自嘲般的笑了笑:“我刚刚试着给你的暗示是不用过来。”


陵越忍不住过去抱他,欧阳少恭顺势靠在陵越身上,声音莫名带着点委屈:“这段时间我其实给过你很多暗示,你都没收到。”


精神投射是向导最基本的能力,只是强弱问题而已。等级低的向导精神投射偶尔会失误,也能被其他向导反弹回来。欧阳少恭除了刚觉醒的那一年,这些年他从来没出现精神投射失误的状况,也没有向导能反弹回来。

可他现在连投都投不准了,这种落差,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体会。

陵越从来都不信什么感同身受,没有过的相同经历,何来的感同身受?

他也没办法安慰欧阳少恭说没事,一个向导失去共感力,以后可能都没办法通过这种能力保护自己跟自己的另一半,怎么可能没事?

他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等他适应,不管到了怎样的地步都不会放手。


从欧阳少恭受伤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他在天墉塔的任期即将到期。

本以为新的调令会下来,但天墉塔收到首都塔的信函上却表示,考虑到欧阳少恭已经跟陵越精神结合,欧阳少恭未来一年都可以在天墉塔常驻。

欧阳少恭嗤笑一声没有多说,陵越本来是很高兴的,可看欧阳少恭的样子,他估计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对陵越,欧阳少恭其实不想隐瞒,可他现在的状况,那些事确实不适合告诉陵越。

好在陵越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欧阳少恭不想说,他也就不问。

红玉对欧阳少恭的状况也很头疼,就现在这样,他俩搭配别说出以前那种程度的任务,就算是普通低等烈度的任务,估计都不会太顺利。

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着急。


谢衣在外面浪够了到天墉塔去看欧阳少恭,欧阳少恭的状况他之前就知道一些,于是便调侃要跟他打一架,说什么以前打不过你,现在估计差不多了。

欧阳少恭就说你扔一个精神投射过来,谢衣照着做了。

谢衣的等级也很高,以前他俩经常相互精神投射着玩儿,欧阳少恭从来没有接不住过,还能反弹回去。

这次谢衣还照着以前那种程度投的,欧阳少恭不但没接住,还差点被他震晕。

谢衣被吓了一跳,不是吧欧阳少恭,你现在菜成这样了?

欧阳少恭白着脸不想搭理他。

谢衣走的时欧阳少恭还是没忍住问了他一句话,他问的是,这种状况你觉得会不会好?

谢衣笑得像他还是个小太阳时的样子:“哎哟,你终于问我了?”

欧阳少恭就说你徒弟知不知道你其实是这种性格?

谢衣咳嗽一声,又变回斯文老学究。

“少恭,其实你心里有底的吧?”

欧阳少恭眨眨眼,谢衣推推眼镜:“试一试呗,万一撞大运呢。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动陵越,万一他被引发了结合热,你又没有,你哭都没地方哭,等着被棒打鸳鸯吧。”

欧阳少恭把他往外赶:“这还用你说,你说你是干什么来的?”

“来找你打架啊,谁知道你菜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谢衣在天墉塔没跟欧阳少恭打成架,回到流月塔倒是差点跟沈夜打一架。

原因是沈夜把几个月前,他们在欧阳少恭被救的地方找到的一段监控录像寄到天墉塔了。

谢衣当时就想返回天墉塔去劫那段录像。

沈夜把他关房间里不许他出门,又说你不是想帮忙,那段视频是好东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谢衣说万一出问题呢?!

沈夜就说出问题关我什么事?

谢衣那个气。


欧阳少恭跟谢衣讨论的那办法,其实是个很没有节操办法。

就是滚床单。

一次不行就滚两次,两次不行就滚三次,三次不行就天天滚。

还能怎么的,死马当活马医啊!

而且这还真不是单纯的耍流氓,他跟陵越已经精神结合过了,精神上的感知更直接。

之前为什么有一直不恢复的案例,就是因为没试过找一个精神结合过的哨兵来天天滚床单啊!(拍桌子·jpg )


陵越因为顾及欧阳少恭的伤一直都没动过他,而且哨兵一般在床上都比较凶残,欧阳少恭病病歪歪也没敢自己找死。

现在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自己找死了。

刚开始两人轻手轻脚滚了一次,欧阳少恭不太适应,陵越也没勉强他。

欧阳少恭窝在床上有些烦恼,心里吐槽自己现在滚个床单都滚不利索。

后来两人又轻手轻脚滚了一次,欧阳少恭感觉比第一次要好一些。

本来欧阳少恭还计划隔天再滚一次,但陵越临时来了个任务,欧阳少恭的计划泡汤。

陵越出任务期间欧阳少恭无所事事,天墉塔给他的病假还没到期,连课都不用上了,而且病假到期还有没有课上都不一定。

感觉到身体有些不一样是在陵越出任务的第十三天,欧阳少恭莫名有些心慌,打电话问红玉,红玉说陵越他们刚好今天回来。

不提那个名字还好,一提那个名字欧阳少恭觉得心更慌了。

红玉没听出他语气不对,告诉他大概下午六点,这次出任务的人就能回到天墉塔。


陵越回到天墉塔第一时间找塔长汇报了任务结果,他想快点去见欧阳少恭,心里也是莫名有些焦躁。

要推门出去的时候他师父突然来了,说陵越你跟我来。

那段视频在陵越他师父那里保留了近一个月,最终还是被交到了陵越手里。

他师父说事情始终是有关欧阳少恭的,一直不让你知道也不好,现在把这个交给你,你要小心处理。

陵越收了东西心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现在就只想回去见欧阳少恭。

他师父却拦着他咳了一声,说你最好现在就看,回去看应该不太合适。


陵越心里越发沉的厉害。


存储器连上电脑终端接口没多久,欧阳少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里。

尽管灯光很暗,但是画面拍的很清楚。

是当初囚禁他的那件密室。

陵越浑身都僵住了,他师父伸手按了按他肩膀他才放松了一点。

欧阳少恭是昏迷着被送进去的,眼睛上蒙着黑布,腰上能看出来有刀伤。

那些人用链子锁住他一只手,给他注射了一针药物,从欧阳少恭清醒的时间来看,应该是麻醉。

这段视频被剪辑过,剪视频的人似乎是去掉了中间欧阳少一个人待着的时间,直接把有其他人在场的画面留了下来。

从记录前后的时间看,欧阳少恭这间密室待了近二十四个小时,这期间密室里来过三波人。


第一波人是欧阳少恭刚被关进去不久进去的,里应该有个人是那个团伙的高层,欧阳少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多了两秒。

第二波人来的时间间隔比较长,当时一共进来了六个人。

陵越看到这里不由觉得这群人真是够可以的,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还是那么忌惮被他们锁起来的那个人。

画面上看,欧阳少恭已经很虚弱了,站都站不起来,陵越从来都没见过这人这么狼狈的模样。


那些人带了一些东西进来,用托盘盛着端进来的,因为角度的原因,陵越只能看到一些药棉和针管。

其中有个人从一进来就一直在打量欧阳少恭,目光十分放肆。他在其他人还没靠近欧阳少恭的时候,先过去伸手去摸了欧阳少恭的脸。

陵越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师父喊了他一声“陵越”他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陵越估计那个人是普通人,因为一般的哨兵不敢这么直接靠近他。

普通人没有被强化的五感,精神力也有限,受向导影响的程度会小很多。这也是为什么陵越他们当初去救欧阳少恭时,在那里发现有很多普通人的缘故。

那个摸欧阳少恭脸的人还想往下摸,结果他旁边一个拿着针管的人突然惨叫着倒了下去,他身边另一个人紧接着也抱着头跪了下去。

几个人被吓了一跳,一人上前揪住欧阳少恭的领子,质问他干了什么,一人则按着耳机大吼外面的向导怎么没把人看住。

先倒下去的那个是个哨兵,被欧阳少恭投射的精神共鸣炸弹震晕了。

他没手下留情,那个哨兵以后估计会残,多半是废了。后跪下去的是那个哨兵的向导,哨兵废了,向导也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绑定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碰见搞不过的选手就得买一送一,一挂挂一双。


出了这一出,剩下的四个人没敢再耗着,快速拿了针管药棉和采血器开始采欧阳少恭的血。

欧阳少恭刚才那一折腾似乎用光了力气,靠在墙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陵越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把欧阳少恭当成了血库,血抽了一大包,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一次采血量。

陵越有些发愣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半响才想到这些人抽欧阳少恭的血是打算做什么。

以前技术还达不到时,制作向导素会用到向导的血清,现在这种技术早已经没有塔使用了。

那些人应该是没时间研究欧阳少恭身上的信息素,直接用了老方法。


很小的一管血清就能制作出够一个哨兵三个月使用的向导素,欧阳少恭被抽的血量,估计都能撑起一小支军队了。


这个僧多粥少的年代,向导素在黑市上价格非常可观,高等级向导的向导素就更贵了。


那些人离开后欧阳少恭抬头对着摄像探头看了好几秒,然后又低头无声念了句什么就晕了过去。

陵越鼻子一酸,虽然没听见,但他能分辨出欧阳少恭念的是什么。


他在念他的名字。


第三波人到密室的时候欧阳少恭还没醒,被六七个人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就是第一次进去时欧阳少恭多看了两秒的人。

那人拿什么东西给欧阳少恭闻了闻,大约一分钟左右,人便有醒来的迹象。

那人又拿水喂欧阳少恭喝了一点,欧阳少恭被水呛住还伸手给他拍了拍背。

整个画面都有一种诡异感,陵越手掌心都掐出血。

一直到欧阳少恭不再咳嗽了,那人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开口。


“你知不知道,天墉塔跟青玉塔的人都在找你?”


欧阳少恭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把水杯交给身后的人又继续说到:“那你知不知道我跟买你的人交涉的时候,你买家说了什么?”

密室里一片寂静,欧阳少恭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然后又听那人“啧”了一声:“他要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一般买家都不喜欢自己的货物有损伤,这我能理解。”


他慢悠悠绕着欧阳少恭身边踱了一圈,复又突然凑到他跟前说到:“可你能不能告诉我,长琴是谁?”


陵越看到欧阳少恭很明显地抖了一下,看向那人的神情居然有一瞬的茫然。

然而就是因为这瞬间的茫然,那人极快地对着欧阳少恭的脖子把一管药剂推了进去。

欧阳少恭条件反射去捂脖子,那人狂笑起来:“亲爱的,四个小时的药效潜伏期,一个小时后你就被送过去了,不枉你的买家同意加价,就算我送他的大礼,好好享受。”

陵越脑子里轰然炸开一道焦雷,是那个药!

欧阳少恭像是终于回过神,剧烈咳嗽起来,那人领着人打算离开,欧阳少恭说了被关在这里以来的第一句话。


“站住。”


声音很轻,陵越几乎没听清。但密室里的人都停了下来,很显然欧阳少恭用了精神投射。


“你还知道什么?”


那人嘴边噙着冷笑,回头看了欧阳少恭一眼又打算走,结果他刚一转身,旁边一个哨兵就朝他开了一枪。

枪声像在陵越的耳朵旁边炸开,引起他一阵剧烈的耳鸣,屏幕里的欧阳少恭眼里像猝了火,控制对方的哨兵朝自己的人开枪。

所有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要开第二枪。


碰到碾压型的向导,真的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他们才会选这间地下五层的密室,并安排了大量普通人来看守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确实难搞,可一直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加上他们往后拖延一次的交货时间到了,欧阳少恭体能上扛不住也是个原因,这伙人估计就有点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的代价就是他们的两名哨兵被控制,伤了一个领头的和一名普通人,又伤了两个向导。

混乱中陵越听见那个领头的吼到:“控制住他!不死就行!”

欧阳少恭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按在墙上,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根一头削尖的铁棍,对着欧阳少恭左边的肩膀用力插了下去!

血溅了那人一脸,欧阳少恭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很低的“唔”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一屋子的人都似乎被吓了一跳,领头的一脚踹开钉住欧阳少恭的人,摸上欧阳少恭的动脉,确定人没死才舒了口气。

只是他那一口气还没舒完,外面跑进来一个神色慌张的人凑到他跟前说了句什么。

领头的脸色巨变,回头只对身后两个人说“把人弄下来” 匆忙领着人走了。

画面上显示的时间,刚好是陵越他们确定欧阳少恭具体位置的时间。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是陵越觉得不可忍受的事情的话,那么眼前发生这件就算。

他们要是早来五分钟,欧阳少恭都会不受这样的罪。

留下来的两个人应该都是普通人,其中一个拔了一下钉住欧阳少恭那根铁器,居然没拔出来。

“操,下这么重的手。”

这哥们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是说哨兵本能是保护向……”

话还没说完屏幕里传出几声爆炸,这人又骂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密室里还剩下一个人,好死不死是个熟人,就是先前摸欧阳少脸的那个。

陵越一直在祈祷欧阳少恭不要醒过来,可这次欧阳少恭偏偏很快就醒了。


那人看到欧阳少恭睁开眼,十分奇怪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以前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哨兵们都要追着你们跑。”


欧阳少恭穿的是件黑色的衬衫,身上倒是看不清有多少血迹,但他身后的墙上全是晕开的血痕,看起来十分吓人,他被钉在那里,动都不能动。

那人伸手捏住他下巴:“可现在我发现,有些人,真的是……”见他没躲,那人凑过去舔了一下他脖子上溅到的血迹。

“真的是……很特别啊。”

说着又摸到了欧阳少恭的脸,叹了一句:“可惜了。”然后就要凑过来亲他。


欧阳少恭从睁开眼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直到那人要凑到他嘴唇上时突然动了。

从画面上看,那人站在欧阳少恭面前,欧阳少恭的身形被遮住了,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陵越只看到那人突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然后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穿透人身的声音中被人用手掐住了脖子!

欧阳少恭往前踉跄了两步,又被依旧锁着他的链子拉住。

陵越僵在原地!

他愣愣看着欧阳少恭身后的那面墙,那根铁器还在,上面全是血,墙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一路滴落至他脚下。

这是一击必杀,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欧阳少恭没办法自己拔下那根钉住他的铁器,就只能让自己穿着铁器而过。


不是非要如此,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妥协。


那人还在欧阳少恭手里挣扎,满眼痛苦和不可置信:“……你……这个……” 只是他已经没机会把话说完整了。

视频只剩几秒,陵越听见密室的大门传来声响,下一刻,他自己的身形快速冲进了画面里。


黑屏。


陵越他师父一直在旁边看着陵越,就是防止他有什么意外的过激举动。

不过一直到视频结束,陵越的表现都是他自己可控制的。他师傅有一种我家白菜终于可以出园子的欣慰,不过考虑到陵越的情绪问题,还是给了他一针欧阳少恭的向导素。


“回去吧,别让他看出来。”


陵越应了一声,拿了存储器转身想打开门出去,结果一头撞到了墙上。

他师父本来挺满意,看到这儿终于感觉有些不对,他一声“陵越”还没喊出来,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红玉,问陵越在不在,欧阳少恭好像不太对劲。


陵越头上一个大包,红着眼睛有些茫然:“什么?”


————————


“……TBC,我tama其实就是想开个车啊,为什么这么难?

【越恭】哨向·敛光彩(中)


      

    三年前欧阳少恭跟陵越的第一次见面就被撞破了他的精神向导是个“人”,平时看起来脾气好好的向导先生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反正他会装,暗地里气到升天。


好在当时只有十八岁的陵越不是话多的人,这件事至始至终再没第三个人知道。那时候欧阳少恭还在青玉塔,他虽不是回避型的性格,但这事儿还真是能不沾就不沾。

刚被撞破那会儿他是真想杀了陵越,事情过去了又想找些理由去试探,可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他决定什么也不做。理由是谁知道过程中会不会横生枝节,万一出了什么叉子,他岂不是就离凉不远了?


没错,他一个二十三岁精神力可以吊打所有人的向导,罕见的,怂了。


当然这个问题连谢衣都没敢跟他点明,只暗戳戳等着看好戏。


过了几个月欧阳少恭被调到天墉塔给塔里的医疗向导授课,他对陵越也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刚好陵越那半年正被他师父拿着历练,经常出任务不在天墉塔,欧阳少恭授课授的也算舒心。


离任调还有三个月期满的时候欧阳少恭收到件礼物,盒子包装的很精美,紫色绸带封装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在天墉塔大半年,暗地里也收到过几个小礼物,都没放在心上。这次这个是托晴雪带带给他的,小姑娘处于礼貌没明说,但欧阳少恭早看穿她在好奇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后来欧阳少恭总会想,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发誓,就算是被打死,他也不会再手贱去开那个盒子!


彼时晴雪好奇又小心地凑在他跟前,欧阳少恭有些好笑地拆开那个基佬紫的蝴蝶结,掀盖子时他莫名有些不安,可手上也没停,然后,然后他就悲剧了。


盒子里躺着一只拳头那么大的蜘蛛!黑黄配,腰上也扎着个基佬紫的蝴蝶结,还在动!


欧阳少恭:“!”


风晴雪:“嗯?”


欧阳少恭和风晴雪:“!!!”


欧阳少恭差点掀桌的“救命”和风晴雪冒着星星眼的“好可爱啊”在同一时间响起。


这估计是欧阳少恭十五岁以后惊吓和丢人的极致。


那只蜘蛛最后被风晴雪小心翼翼地捧走了,欧阳少恭几乎快要怀疑人生。


后来他找到那个送礼物的哨兵,不动声色调高了人家的五感,小哨兵被折腾的差点要哭,支支吾吾告诉他是从大师兄那里打听来的欧阳向导最,最喜欢拳头那么大的蜘蛛。


“……”


“…………”


恭喜天墉塔区玩家陵.大师兄.越,历时九个月,终于正式引起BOSS的注意并成功拉稳第一波仇恨值。


出任务返回天墉塔的陵越还没落地就感觉不太妙,不过他这次伤重在身目前是个祖宗,天墉塔的医疗团队都要围着他转。

欧阳少恭前后去了两趟都只能干看陵越在静音室里安稳挺尸,还被红玉磨去了一套陵越后续的治疗方案。

当然他出医疗方案时并不知道是给谁的,反正天墉塔任务多整天不是这个伤就是那个伤,直到后来被请过去给人治疗才知道是陵越,简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陵越那次确实伤的有些重,整整修养了三个月,等他病病歪歪地从静音室出来,欧阳少恭都已经离开天墉塔了。


“所以那时候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阳少恭裹着薄毯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阳光暖洋洋落了满地,陵越正在抽屉里给他拿药。


“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流月塔?”


欧阳少恭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见你也是在流月塔。”


他俩的第一次见面是因为陵端的缘故,陵端被欧阳少恭下了面子心里过不去,总想找个机会一雪前耻。

那时候在流月塔,他连见一面欧阳少恭都难,好不容易碰到两次欧阳少恭落单的机会吧,刚要动手,他大师兄又出现了。

一句“陵端,你在干什么?” 他就忙不迭地溜了溜了。


“这事你猜我当时知不知道?” 欧阳少恭把陵越手里的药片吞下去,里面有两片药很苦,每次吃药欧阳少恭都被苦得直皱眉。


陵越摸摸他腮帮子,柔声道:“你知道,你肯定知道。”


欧阳少恭满意了,又窝回毯子里:“那是帮我,还是帮你师弟呢?”


陵越:“……”


其实那时他是两个都在帮的。


第一次见面,陵越就看到了欧阳少恭的精神向导,而且从欧阳少恭当时的反应来看,明显不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陵越又不傻,琢磨了两回就明白这其中的根由了。


保护向导是哨兵的本能,再加上欧阳少恭的精神向导在他面前自己跑出来,陵越心里总是会有些微妙的。


陵端是他师弟,有几斤几两重他最清楚不过,纵然找不了欧阳少恭什么茬,可万一他找死呢。这年头有些人一个看不住就要找死,不拦着不行。


可惜他师弟陵端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一个哨兵被一个向导坑了,说什么也要讨回来。


几个月后欧阳少恭被调往天墉塔,陵端知道的时候几乎要拍桌大笑了,天道好轮回,看看苍天饶过谁!


陵越回到天墉塔事情就多,陵端暗地里集结了几个听他话的小哨兵要给自己洗刷耻辱。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叉子,其中两个小哨兵竟然看上了跟欧阳少恭一起来天墉塔的风晴雪。


小哨兵把自己胸脯拍的梆梆作响,表示自己对人家女孩子并不是出于哨兵对向导的本能,而是从心底里喜欢人家。


陵端一脚踹一个,滚滚滚,老子信了你们的邪!


找茬小分队还没做出实际成绩就出现了内部分歧,喜大普奔。

陵端一边骂自家师弟一边自己单干,他满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欧阳少恭可以任他宰割,但事实让他泪流满面。

甚至后来其中一个师弟看欧阳少恭跟风晴雪关系好,去跟欧阳少恭打听风晴雪的喜好,陵端还在心里为他那小师弟点了一排蜡烛。


事情就出在这里。那个小哨兵去找欧阳少恭时,陵越刚好出任务回来。他们离的不算远,哨兵又听力惊人。陵越就听见欧阳少恭说风晴雪喜欢虫子,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黄瓜那么大的最好。


陵越见他说这话语气虽然没变,可脸色有点儿一言难尽,估摸着这人大概是不太喜欢这一类东西的。


事实证明陵端心里那排蜡烛没白点,他那师弟听了欧阳少恭的话,果真寻了只大虫子给风晴雪送过去了。


风晴雪是喜欢各类虫子没错,可不代表她就能喜欢巴掌那么长,铁棍山药一般粗细,胖的肉都快爆炸的虫子!


小姑娘搓掉一身鸡皮疙瘩,当场就唤出自己的精神向导追了出去。

她的精神向导是条足足有两米长的蓝鞭蛇,攻击状态看着十分有震慑力,小哨兵吓的没了命的逃。


后来有人打听欧阳少恭喜欢什么的时候,陵越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这件事。


他当时猜欧阳少恭大概不太喜欢虫子,于是随口挑了一样,说他喜欢蜘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拳头那么大的最好。


当时有人还质疑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可这话是大师兄说的啊,大师兄怎么会骗人!


打脸就在无意间,打脸防不胜防。


作为人家的大师兄,陵越不会有私心。可他作为一个未结合过的哨兵,对象又是感觉有些微妙的欧阳少恭时,本能会让他做出一些排外的举动。


但是效果太过意外,陵越对此内疚了很长一段时间。


欧阳少恭窝在毯子里昏昏欲睡:“……所以你其实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陵越叹一口气,摸了摸他头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


欧阳少恭拽着陵越的衣角半天吭声,陵越低头去看时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他给人拍了拍背,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外面已经是深秋,冬天快来了。


欧阳少恭这次重伤在流月塔躺了一个月,稍微能挪动了又被青玉塔抢回去躺了一个月。


尽管陵越他师父顾及陵越,曾以首都塔的调令为由给青玉塔发了封信函,青玉塔都没放人。理由是人是我青玉塔的,首都塔调令这半年欧阳向导是在你天墉塔任职没错,可人都伤成那样了我青玉塔还能坐视不管不成!


题外话说两句,不知道这两三年来首都塔是出于什么考虑,欧阳少恭挂名在青玉塔,可他几乎就没安定的地方,三个月或是半年一个周期,调令就会下来让他去新的地方。

而且最让人不解的是欧阳少恭没有服役年限(一般哨兵向导都会有服役期限,期满就可以退役)表面上看起来他随时都能退役的样子,其实根本退不了,具体原因可能就只有首都塔跟他自己知道了。


欧阳少恭躺满了一个月,青玉塔才不情不愿把人还给天墉塔,而欧阳少恭到了天墉塔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要跟陵越精神结合。


哨兵向导的结合需要在塔里登记,并且得到同意才行。私下里结合是件很严重的违规行为,是要被送到军事法庭的。

天墉塔高层有人不同意这次结合,理由是欧阳少恭这辈子不一定能实现真正结合,陵越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陵越当时握着欧阳少恭的手,欧阳少恭冲他笑了一下,转头也没多说别的,只扔下一句“那又如何”就掐断了全息投影对话。


天墉塔塔长私下里还找过陵越,只是陵越很坚定的表示“他就是最好的。”


隔天欧阳少恭收到一封首都塔发给他的私人信件,问他是不是确定要跟陵越结合,并委婉的列举了一大堆结合是向导的坟墓的例子。


欧阳少恭原以为首都塔是劝他放弃跟陵越结合的,但越往后面看,他越觉得这封信件是在调侃他,直到他把邮件拉到底。


落款上赫然写着的是谢衣的名字。


前前后后好几年,他终于被谢衣看了好戏。


欧阳少恭笑了半天,心说这人也是不闲着整天到处跑,笑完了就回了一个字过去。


“是”。


过了没几天天墉塔的文件就批下来了,“同意”两个字的章盖的特别深,像跟欧阳少恭有多大仇似的。


他们精神结合的那天是个好天气,欧阳少恭额头轻抵陵越的额头,把自己精神领域一直藏的最深,从未打开过的精神链接朝陵越转了过来。


陵越的精神触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缠了上去,尽管他紧张的几乎快不能呼吸。但几乎是接触到欧阳少恭的一刹那里,他的情绪就被安抚了。

像缺水的鱼类被放归水底,像游子游历半生终于归家,也像胎儿睡在母体温暖的羊水里。陵越看到一棵巨大的树,无数发着光的种子从树上飞落,树下立着一个短发少年,还是他三年前见时的模样。


那是欧阳少恭的精神向导,陵越几乎要落下来泪来。


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一体了,顺着这条链接,他就能找到他。


——TBC


这个TBC真的打得很不情愿(咆哮


【越恭】哨向·敛光彩(上)



欧阳少恭在一次任务中失踪,陵越带着人找到他是在七十二个小时之后,位置在国境线附近的一处私人领地,他正在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


那是间位于地下五层的密室,阴冷昏暗,血腥味浓重,一个人被欧阳少恭用一只手困在墙壁与手指之间,正痛苦地大瞪着双眼。

陵越冲到跟前才发现那人跟外面的一些一样,也是个普通人,不过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那人就已经咽了气。


欧阳少恭还保持着右手捏碎人喉骨的姿势,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抖的像把即将被拉断的弓,陵越叫了他一声,他没什么反应。

密室里的黑暗和血腥气拉扯陵越的神经,他朝欧阳少恭伸手,那人僵硬地哆嗦了一下,陵越看到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空洞麻木的冷意。蓦地就心底一凉,他想说点儿什么,只是欧阳少恭的弦终于崩断,就那么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直到把人接到怀里,陵越才知道欧阳少恭的状况有多糟。长发全散了,发丝湿腻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身上的黑色衬衫原本令人看不清伤势,可现在陵越发现衬衫上全是被利刃割开的破口,腰上几处刀伤被处理过,但依旧惨不忍睹,更严重的是他左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贯穿了,前后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正不停往外冒,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当时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是流月塔,陵越一行人带着欧阳少恭朝那里狂奔而去。中途欧阳少恭醒过来一次,陵越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在这天里第二次看到那双眼睛睁开,没了先前在那间昏暗密室里的麻木冰冷,里面全是疲惫又放松的暖意,柔软又刻骨,只属于他。


“陵越。”他说。


不知怎的,陵越突然有点哽住,他把人又往怀里轻轻带了带,把脸埋进欧阳少恭右边的肩窝里才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我感觉不太好……” 陵越听欧阳少恭说到。


直到到了流月塔,陵越才真正明白欧阳少恭说的感觉不太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不好法。


欧阳少恭被注射了能干预“结合热”的违禁药物。


风晴雪把这事告诉陵越时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又想到他们如果晚去了几个小时的后果,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直以来向导在体能方面就远不如哨兵,向导被强暴的事件从来都是屡见不鲜。

虽然向导保护条例的等级早已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通过肉体结合得到一个向导的诱惑,就像成功抢了银行却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一样

——而被强迫结合的向导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捆绑一生,要么你冒着精神链接断裂跌入黑洞般的巨大痛苦杀了那个哨兵,让自己成为罪犯,要么自己死,否则根本无法摆脱。


不过被迫的向导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就是过程中没有诱发结合热,施暴者便无法与之结合,事后还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但是自己进入结合热的向导,只要有施暴者,那就是完蛋的命,不管等级多高战斗力多强悍,只能乖乖被操,被结合。


后来陵越才知道这起针对欧阳少恭的绑架事件,那个犯罪组织准备了半年之久,有人在黑市出一个天文数字买他,交易地点在境外。

他们用的麻醉枪,找了十个向导轮流对欧阳少进行联合精神压制,最后几乎全部被欧阳少恭侵破精神屏障,放倒在地。


他腰上的几处刀伤就是这样来的,被放倒的向导里有几个人有哨兵,看到自己的向导被虐立刻集体暴怒,差点没把欧阳少恭撕了。

后来要不是他们贪得无厌拖延时间想让买家加价,天墉塔就不会发现端倪把人找到。


关于这一点陵越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既然当初准备了那么久,为什么绑到人以后不直接出境,而是临时起意拖延时间让买家加价?


欧阳少恭眨了眨眼,说“我想办法给了他们老板一些暗示。”

可能是看陵越脸色不善,欧阳少恭又忙补充道:“他们人太多,精神覆盖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那种情况下我能避开那些向导给出这种看似合理的暗示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指望我能暗示他们把我放了?”——当然这是后话了,先暂且按住。


欧阳少恭要被隔离进疗养舱,红玉作为这次跟他们一起出来的主治医疗向导,告诉了陵越两件事。


一个是欧阳少恭的精神领域有些创痕,不过没什么大的问题,在静室疗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比较糟糕的是他左肩的贯穿伤,创口面积大失血过多,骨骼受损伤到了神经,这种伤好的慢不说,以后他的左手可能都没有办法受力,灵活度也会受到影响。


出任务前欧阳少恭曾找过陵越,那个一直排斥哨兵的向导把他咚在墙上,说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去登记吧。

他们认识了三年,欧阳少恭从想杀了他,变成想睡了他。

陵越有点脸烫,僵在墙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他的精神向导反应比他快。


他那只体型巨大的斑点大猫,从欧阳少恭朝这边走过来时就从陵越的精神图景里跑了出来,陵越试着控制了一下,发现一点用也没有。


欧阳少恭说要去登记,那大猫更来劲,扑着欧阳少的腿想去舔他的手,欧阳少恭抽出拿眼神撩陵越的空挡,回头对正扑着他腿的大猫说 “现在不可以舔手。”


然后他的精神向导,一只原本威风凛凛的高山雪豹,缩回去十分委屈婉转地“喵”了一声。


场面看着着实有点丢人,陵越忍住捂脸的冲动,不过他可能是高冷得久了,脸上倒也看不出多少明显的局促,他也聪明啊,总知道怎么对付敌人,没有计划也能现学现用。

他就那么冷着脸,在自己精神向导一声声丢人的“喵喵”中,伸手用大拇指摩挲着欧阳少恭的嘴唇,又凑上亲吻了好几下才说“好啊。”

声音沙哑的吓了他自己一跳,欧阳少恭愣了愣,然后脸红了。

陵越记得当时他笑的很开心,那应该是世上最大的快乐。


后来出任务中途欧阳少恭还跟他打商量,要不我们精神结合和肉体结合一起来?


他当时囧着脸想,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开黄腔的?

但才不过三天,那人就被折腾的半死不活。


陵越跟欧阳少恭,从哨兵和向导的配对准则上来说其实什么也不算,抛开他喜欢他那一点,他大概跟别的哨兵别无二致,精神链接上,他其实并不会感受到特别剧烈的痛苦和愤怒。

可他还是陷入巨大的焦躁和怒意里,那是他一直喜欢的人,作为哨兵,大自然写进他基因里的东西,让他没办法忍受欧阳少恭受那种程度的伤害。


再一个,欧阳少恭被注射了连黑市上都很难买到的违禁药物——也就是红玉要说的第二个问题,欧阳少恭被药物干预引发的结合热。


这种药物的药效并不快,但是一定有用,从注射到发作大概四个小时。


陵越听到这里只觉得眼前一黑,红玉眼疾手快给他推了一针属于欧阳少恭的向导素。——其实不管陵越是什么反应,红玉都不会觉得有多离谱。

她之前遇到过很多自己的向导被别人骚扰,连手都没摸到,哨兵就原地爆炸暴走的,场面一度十分精彩,更别说涉及到“结合热”这种让人听了就爆炸的问题。


那些人给欧阳少恭注射违禁药品的目的不言而喻,陵越感觉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暴怒里,只是又很被欧阳少恭的向导素安抚下去。


“所以按时间算,欧阳少恭被注射药物不久你们就到了,营救很及时。” 红玉说。


“他什么时候会醒?” 陵越下意识的问。


红玉犹豫着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期待他现在醒过来。”


陵越愣了一下。然后他大概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红玉指的是什么。


“现在这样挺好,他的等级你知道,如果现在醒过来,整栋大楼的哨兵都会受影响不说,只怕还会波及的更远。”


陵越一僵,又听红玉说到:“不过他还是会醒,毕竟那药……”她没再说下去,当着陵越的面,她实在有些不忍心。


“有办法解吗?” 陵越突然问。


“……”


红玉没答话,神情有种“果然如此”的微妙。陵越看到她的表情,突然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能解对吗?”


他这话问的言语急促又带着些小心翼翼,一点也不像个大师兄,只像一个被掐住了心脏的年轻人。

红玉看着眼前这个她一直看着长大的青年,半响终是叹了一口气。


“谢衣有办法。”



关于欧阳少恭的事,红玉和谢衣有些意见上的分歧。


从一开始发现欧阳少恭不对劲,谢衣就主张用药物抑制(这种药物不会留档案,正常途径几乎弄不到,可该有的时候,通过某些途径就能在塔里找到)但是红玉有些犹豫。


原因是这种抑制药副作用太大,它能抑制“结合热”的同时,也会给使用者的身体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红玉见过三起这样的案例,其中两个向导使用了这种药物后共感力下降,本身该有的结合热往后推迟了三年,还有一个向导,她的结合热一直到她死都没有再出现。


“所以陵越,你确定要给他用这种药吗?”


“他有可能会失去部分共感力,三年之内,或许这辈子,你们都没有办法结合了。”


一直旁听的谢衣听到这里接过话头:“再一个办法,就是隔离,使用药物延长他醒来的时间。”

谢衣说这话时看了红玉一眼,后者不自然地回避了他的目光,他又接着说到:“最多给他两天时间,然后安排你们结合。”


陵越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的吓人,欧阳少恭浑身是血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像被放大了数倍……似乎还能看见很多人围着他,有人想去摸他的头发,还有人想去舔他身上的血迹,而那人一只胳膊扭曲地垂在身侧,动都不能动。还有那双眼睛,里面一点光彩也没有,只有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的破败和空洞。


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在陵越耳朵里爆发出尖叫,脑子里焦雷轰鸣,那些雷声像是落在了实处,引起剧烈的疼痛反应。

他感觉到有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带来浓烈的铁锈味,红玉和谢衣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可他根本听不见。


混乱中陵越没分清抓住了谁的手。


“给他用抑制药。”


他像是担心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给他用抑制药,他不喜欢现在这样。”



红玉心里则五味杂陈。


能力的不同和生理上的硬性需求,让这世上没有一个哨兵能在一个向导的结合热面前站住脚,也没有一个哨兵能抵挡住和一个向导结合的诱惑。


可陵越居然连挣扎都没有,他为欧阳少恭愤怒,痛苦,那是大自然写进他基因的东西,无法规避,可同时那又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少恭不喜欢,那就不要。



--------Tbc-------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陷入结合热的向导会引来附近的哨兵,会被草的,老板能喜欢就有鬼了。相对的,哨兵也会有结合热,也会吸引附近的向导,不过哨兵就主动多了,会去找向导艹233)


他站在江水浩瀚的索桥尽头,烟快烧到手指,看他从面前呼啸而过,风中有烟尘,黑色的风衣和飞扬的黑色长发。

——听神秘园《Chaconne》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画面,至于老板是怎么从师兄面前呼啸而过的,应该是开着一辆还没变身翻新的大黄蜂那样的雪佛兰,能带起一路烟尘,发动机也不太好吧

没想到《麒麟》国庆篇最后用的背景音乐是这个,很感动,很感慨,沉重又温暖,《人间烟火》里干果儿上任前去看陈默时唱的歌是《血染的风采》啊,突然就想来一个原地暴哭!

【越恭衍生】pretty boy(下)


清晨六点,丁隐从梦中猝然惊醒。

初夏时节,窗外天色已明,几点晨光透过没拉好窗帘落在浅色的墙壁上,映出小半室朦胧的微弱亮光。

方宝玉还没醒,窝在一旁只露出半个脑袋,丁隐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分钟,中途伸手撩开方宝玉遮住大半张脸的头发,露出来的眉眼朦胧又鲜活。

大概因为眼睛,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方宝玉总会给人一种少年感。
睁开眼的时候,他会让人觉得这是个活泼的大男孩,而现在这样闭着眼,则像是个乖巧的小男孩。

所以滤镜这个东西真是害人不浅,而丁隐现在大概就戴着个斗大的滤镜,他摸着方宝玉因为睡眠又加上昨晚被他咬的艳红的嘴唇,越看越欢喜。

然而好景不长,方宝玉不知道是因为做梦还是什么,突然皱起眉头,表情也变得有些挣扎,丁隐一惊,条件反射地去凑过去哄人。
他想把方宝玉抱过来拍拍背,搂人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把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浑身僵硬,不停地在抖。

丁隐一僵,记忆里方宝玉从来不会这样,而他又在干什么呢?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睡梦里挣扎的人。

方宝玉看起来有些痛苦,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丁隐又觉得烦躁。

他伸手按开床头灯,又掀开盖在方宝玉身上的毯子。
毯子底下缩成一团的身体浑身齿痕加淤青,随着他掀毯子的动作又是一阵瑟缩,可怜到惨不忍睹。
可就这样,丁隐发现自己居然硬了,不是大清早的那种自然反应,是对着方宝玉,硬上加硬。

他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方宝玉都没能醒过来,丁隐撑着脑袋翘着鸟就这么看着他,
直到方宝玉挣扎着蓦地滚出两滴泪来,又很轻的呜咽了两声。

丁隐像被人当头狠狠揍了一拳,他心里暗骂一声,居然还会觉得心软,真是贱啊,活该当初被踹,丁隐你个撒逼。

骂归骂,骂完了他还是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拍着哄。
跟哄小孩儿似的,丁隐觉得自己更撒逼了。
可就是这种他眼里的撒逼行为居然有效,蜷缩在他怀里的人竟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丁隐松一口气,接着又开始愤恨。

为什么又要哭?

丁隐不明白。

他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方宝玉,可事实证明他一点都不了解,代价是他的一颗赤子之心。而现在在他走了那么远,以为早就看透了这个人,到头来发现自己仍然不了解他,这个他曾经的,漂亮的男孩。

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丁隐想,他看着仍旧不打算醒来的方宝玉,伸手把他脑后的头发捏在手里把玩。
昨天扎着的那个小发揪早被他不知什么时候扯散了,丁隐记的十分清楚,当初方宝玉是怎么剪掉头发的。

他抱着方宝玉在床上摊了一小会儿,然后一只手搂着人,一只手开始在床头的抽屉里翻找东西,又在翻找无果后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的前台。

“你好小姐,能帮我找把剪刀吗?”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可以当着你的面使用,然后你再带走。”

“谢谢。”

挂完电话,丁隐终于伸手去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闪的手机。
几十通未接来电显示在被他按了静音的两部手机屏幕上,而现在正来电的手机是方宝玉的,其上“哥夫”两个字分外亮眼。

丁隐眉毛一挑,又看了还在睡梦里的方宝玉一眼,起身走到阳台。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宝玉,你在哪儿?”

“哪位?”丁隐十分漫不经心。

“……你是,丁隐?”

丁隐一怔,他没想到方宝玉身边居然还有人知道他,不过再一想,估计是风晴雪告诉他们的。
他有些好笑的开口:“啊,是我。”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边好像就炸了,呼啦一下闹开,好几个声音穿过电话线钻进他的耳朵。

“我就说是这混蛋,你还不信,陵越我们得闹几天别扭了。”

“要冷静啊。”

“丁隐,丁隐宝玉是不是在你那儿?”风晴雪的声音,她听起来快哭了。

丁隐惊了,心里忍住不一声“卧槽”,敢情这姑娘洞房花烛夜竟然在找别人,他在心里默默为她的新婚丈夫点了一排蜡烛。

“你说方宝玉?嗯,他我这这儿。”丁隐无比大方。

他认了,那边反而安静了几秒钟,而后一个声音冷冷传过来。

“陵越你告诉他,他要是敢对宝玉怎么样,我现在就过去阉了他。”

“如果实施了,就是故意伤害,触犯了《zhonghua人民共和国刑法》,就算事出有因,我和师兄一样会逮捕你。”另一个冷哈哈的声音传过来挤进丁隐的耳朵,

这可别是个傻子,丁隐内心吐槽,丝毫不在意他们正讨论的阉割对象是自己。

“真是谢谢你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么大义灭亲,晴雪,你把这个人领走行吗,看见他就烦!”

这个声音听起来快气炸了,丁隐想笑,刚才那个算是威胁?真是天真呐,难不成还以为方宝玉跟他在外面斗了一晚上地主不成。

“刚刚那个你男朋友?挺可爱啊。”丁隐抓一把头发,他都忍不住要吹口哨了。

“……”

“……”

“……你可真有勇气。” 这回换成风晴雪的声音。

又一阵嘲杂,就在丁隐没了耐性打算挂掉电话,里面又响起声音。

“……我是陵越,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还记得七年前在西南K城跟你接头的那个人。”

“……是你?”丁隐愣了。

“是我,有些事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从酒店出去时,丁隐在房间门口碰到给他找来剪刀的酒店服务员。
剪刀他拿了,犹豫了一下又还了回去,说回来再用,并表示房间里有人还在睡觉,别去打搅,又把方宝玉的衣服全拿出来让人送去洗。

不是他好心,而是没有衣服,方宝玉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丁隐选的地点是离酒店不算太远的一家早茶店,他等了近十分钟陵越才赶到。

绕是丁隐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见到陵越也没忍住在心里夸一句“帅”。
当年他就觉得这人是个帅哥,现在再看好像长的更帅了,就是看着太正经了点。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丁隐收回视线,点点头:“还有,有什么不妨直说。”

陵越也不跟他客气,倒了杯热水一口没喝就直切主题。

“你对方家,也就是方宝玉家了解多少?”

丁隐知道这个人找自己可能是为了方宝玉,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方家。

“大概知道一些。” 他不甚上心。

“那方家几年前破产的事你知不知道?”

丁隐以为自己听错了,极其失礼地憋出一句“什么?”

“你回来应该去过他们之前住的那栋房子,换主人了对吗?当年是以债务抵押的方式抵押出去的。”

“……”

“方宝玉当初死撑活撑撑了一年,不过还是没能保住方氏,最后只能卖掉填债。”

“不可能。”丁隐抢道:“我从来没听他提过,什么叫他死撑活撑撑了一年?”
他简直要笑起来了:“而且就算方氏有危机也轮不到方宝玉劳心劳力,只会哭的小少爷懂什么?”

陵越叹一口气:“没有他父亲,就只能是他。”
对面的人一抖,陵越有些不忍:“方伯父有心脏病,你离开不到半年,就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当年他是真想跟你走,家里的事他多少知道些,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他没骗你,当初找我也不是为了看住你,而是想保护你,你也知道他父亲……至于答应商业联姻跟别人订婚,这点我不做评价,毕竟这种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不可能感同身受,但如果当时那是救方氏的一条路,我估计他没得选,虽然最后也没成。”

“……今天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宝玉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辛苦,别伤害他。”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伤害他?!”丁隐几乎要吼出来。

陵越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家伙的焦躁程度,但想想家里那位的话又不得不继续插刀:“有人说你会,而我相信他。”

回酒店的路上赶上了早高峰,丁隐被堵在了市中心。
他一颗心像被架上了烧烤架,刷点辣椒孜然估计就能吃了,反复打方宝玉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慌的他几乎喘不过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方宝玉电话被他按了静音。

没接电话就说明人还没醒,对,一定是这样!
丁隐下车徒步往回跑的时候就这么反复安慰自己。
可当他连滚带爬地回到酒店,他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除了乱成一团的床,他几乎找不出方宝玉来过的痕迹。
这让他有种昨天晚上在他床上的那个人是他幻想出来的错觉,而他们早在七年前就分开了,后来再没见过面。

他站在空荡的房间里自我怀疑,怀疑全世界。

“您好先生,请问早上您打电话找的剪刀现在还要用吗?”

丁隐茫然地回过头,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在说什么,他嘴唇抖了几抖,半响抖出很小的一声“滚。”

服务员没听清,又礼貌地问了他一遍,这下可好,彻底惹到了这个混蛋,他失声大吼:“我让你滚,没听清吗?!滚!!!”

服务员吓的一溜烟窜下楼,电梯都忘了走。

而与丁隐相差不过百米的一楼电梯出口,方宝玉正被人架着往外走。

“这个混账!陵越刚才还拦着不让我去,你等我下次见到他再说。”

方宝玉苦着一张脸,不是很敢开口的样子,快走出酒店大门了他才“咦”了一声“刚刚叫他出去的是陵越大哥?他找丁隐做什么?”

“……当然是支开他好方便我来救你的小命,方宝玉你现在可以啊,都开始不打招呼夜不归宿了?”

“我……”

“我什么,你是嫌命长还是怎么?要是嫌命长就别找我,我看你现在也好了,明天我就打电话给你外公让他接你回去。”

“别,药才停完多久啊。”方宝玉抢救道。

“所以你就敢通过晴雪让他来找你?方宝玉你神经衰弱怎么就没把那混蛋从你脑子里叉出去。”

“这个你比我专业,肯定不用我说神经衰弱只是影响记忆而不是让人……失忆。”方宝玉在对方“你快闭嘴吧”的表情里闭了嘴,又看人还是气哼哼的,他试图撒娇:“哥,少恭……哥哥……”喊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少恭哥哥当场就想把人一脚怼进车里算了,可看他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是跟扶个碰瓷老太太似的把他扶进了车。

后车座上方宝玉左歪右歪以减轻屁股的压力。

“不行就躺着。”欧阳少恭从后视镜里瞄他。

方宝玉礼貌一笑:“感觉还能……”话还没说完欧阳少恭就一踩油门,车子“嗡”地扎向前方。
闭嘴吧你。

走到半路,从开黄腔失败就没再说话的方宝玉突然正正经经地喊了欧阳少恭一声“哥”。

“嗯?”欧阳少恭架副金丝眼镜斯文地答应。

“我暂时不会见他了。”窗外景色一晃而过,方宝玉道。

欧阳少恭点点头:“想好了?”

“……嗯。”

他这一声应的艰难,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欧阳少恭殿堂骨灰级的人精,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那小可怜儿需要谈谈吗?” 他宛若一位知心大哥哥。

方宝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本来以为准备好了……可听到他问酒店服务员要剪刀……还是怕了,也有点儿难过。”

欧阳少恭听见这话手里方向盘都差点打歪,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方宝玉连忙安抚,“别别别,他是要剪我的头发,你别想歪了。”

“……”

“……想不到你这么重口。”

“别岔开话题,那混账居然敢剪你头发!”

方宝玉无奈:“估计是当年我剪了为他留的头发,现在想要剪回来。” 

顿了顿又听他道:“我现在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感觉自己有点儿怂了……”  

欧阳少恭觉得糟心。

车窗外景色呼啸转眼而过,方宝玉突然抬手捂住眼睛。

“……我以为我只是放不下,可,可当他抱着我,把我从乱七八糟的梦里唤醒的时候,我心跳的仿佛要死过去一样……”  滚烫的热泪就这么砸进手心,又顺着面颊滚落,他哽咽道:“大概这辈子,我想我都没办法再放开他了……” 



一个月后。

丁隐终于敲通方宝玉的电话,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开口要说的话,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反而一个也想不起来,半天也只问出一句:“宝玉,你还好吗?”

然后他听他的男孩在电话那头轻笑:“丁隐,你还剪我的头发吗?”


(END)



小番外1:有关养人

丁隐:宝玉,以后让我来养你。

方宝玉:为什么?

丁隐:……你们家不是没钱了吗。

方宝玉:好感动,可是我还有外公啊。

丁隐:没关系,外公我们一起养。

方宝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外公的公司,其实蛮有钱的……

丁隐:……我果然是个撒逼吧?



不负责任的番外2:有关危机

方宝玉总觉得这几天有人在盯自己,可转过头又死活找不到人,这种疑心疑鬼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得到证实。

丁隐刚把工作挪回国不久,忙得团团转,一天基本也就能陪方宝玉吃个午饭。
这天方宝玉吃完午饭一个人往回溜达,结果在一个广场路口被一辆迈巴赫给别住了。
车窗后面一张高冷脸,“你就是方宝玉?”

方宝玉一声“卧槽好帅”差点脱口而出,最后关头刹住话头,他也高冷:“我就是,你哪位?”

好帅的帅哥一勾嘴角:“我叫苏珩,是丁隐以前在美国的朋友。”

“……”

方宝玉当天就回家找他表哥嘤嘤嘤去了。



【宝玉其实不爱哭,真的,他只在两个人面前哭过(做梦哭不算)一个是他的知心表哥哥,另一个就是丁隐。】




【越恭衍生】pretty boy(中)


丁隐这次回来是来找方宝玉的,至于找到后要怎样,他还不太清楚。

他在“让方宝玉知道自己活的要多好有多好”和再找他谈一次“恋爱”这两者中摇摆不定。

方宝玉没和当初订婚那个女人结婚,丁隐离开一年后就知道那门婚事黄了,具体原因不清楚,那些商业联姻中的弯弯绕绕,他也不屑知道,后来怎样,又与他何关。

老同学风晴雪打了好几次电话追问丁隐的行程,他俩在大学时的关系不错,也是当时学校里唯一一个知道他和方宝玉关系的人,只是后来随着丁隐离开断了联系,这一年才偶然再联系上。

也亏得她过两天就要当新娘的人,忙的晕头转向居然还能记得丁隐这茬,实在不容易。丁隐嘴上应承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她的婚礼,实际没打算去,他有点烦躁。

回来已经三天,丁隐没找方宝玉。那栋别墅后来他去过,但是里面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打听了才知道,他离开一年住在这里的人就搬走了,搬去了哪里不清楚。

丁隐掀翻了酒店套房里的桌子。

方宝玉,你可真行。


风晴雪婚礼那天丁隐还是去了,还装扮的人模狗样,进现场没多久就有不少目光悄悄往他身上扫射。

婚礼现场摆满了象征美好祝福的鲜花,灯光恰到好处,丁隐从服务生那里取了杯饮品无表情地喝完,在柔暖的灯光里站了三分钟,三分钟后敲开了新娘的房门。

他不客气的开门见山:“多年不联系,结婚居然还能想到我。”

“结婚啊帅哥。”风晴雪还没化完妆,她看起来有些激动和紧张:“这辈子就这一回!”

丁隐抱臂靠在墙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结婚一定要穿婚纱。”

“苏苏比较喜欢中式婚礼嘛,我也很喜欢,而且婚纱拍结婚照的时候已经穿过啦。” 风晴雪笑道。

丁隐心说您可真是高兴坏了。

新娘子一会儿担心妆会花,一会儿担心头冠太重,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会紧张出错,丁隐靠在墙上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除了婚礼,你找我是不是还有事?”

“……”

“或者,方宝玉在哪儿?”

“噫”风晴雪回头:“丁隐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看来你真的知道……”

话音还没落,房间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大群人前前后后涌进来。

“大小姐,婚礼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磨蹭?!”

风晴雪惨嚎一声扑回梳妆台:“让苏苏等等我啊”场面开始失控。

风晴雪自顾不暇,丁隐只得讪讪往旁边挪动给人腾地方,结果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跟后面的人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


“对不起。”


然后愣住。

面前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胸前的口袋巾像朵盛开的花,身形高挑,眼似小鹿,脑袋头后面扎了一个小发揪。

丁隐的一颗心骤然狂跳!

“方宝玉……”

对面的人像是被惊到了,捧着一大束香槟愣在原地。

“还真是你。”丁隐笑道,接过他手里的花,朝他伸手。

“好久不见”


方宝玉是被丁隐拖出婚礼现场的。

小少爷挣扎的厉害,丁隐红着眼睛,跟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可怜模样:“这么多年,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方宝玉正从他手里抢自己的胳膊,听见他这话顿时软下来。

“丁隐,我……”

“我很想你。” 丁隐截住话头:“这些年,一直都是。”


方宝玉从丁隐亲吻他手指的时候开始落泪。

丁隐一遍一遍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又去堵他的嘴:“别哭,一会儿该喘不上气了。”

方宝玉其实并不想哭,但是他忍不住,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在看到丁隐的那一刻,仿佛突然找到了能哭一场的理由。不管怎么改变,在这个人面前,他似乎还是当年的那个方宝玉。那个一开始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面对,满心满眼以为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方宝玉,而不是现在的方宝玉。

丁隐一路将人带回酒店的住处,在方宝玉的泪眼朦胧里把人抵在门板上亲吻,十指紧扣。

“想过我吗?” 方宝玉憋不住喘气的空挡,丁隐摩挲着他的嘴唇问,只是还没等方宝玉开口,他又吻了上去,仿佛根本不在意方宝玉会怎么回答。

丁隐沉迷于这个吻,不管他曾经吻过多少人,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始终是独一无二的亲吻体验。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的腰肢,仿佛无措悄悄躲闪的舌尖,这种感觉让他陷入他亲吻的,还是当年那个属于他的男孩的错觉。

仿佛是要得到应证,丁隐捏着方宝玉的下巴一边吻他的眼睛一边问他:“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说实话这话问的太没水准,你他妈都做到这份上了居然还问这种狗比问题!他自己毫无自觉,方宝玉愣愣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丁隐觉得开心。

“good boy。”他夸他。

丁隐扒方宝玉衣服时,方宝玉还是在哭,他一直都是哭起来没什么声音,眼泪却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很多年以前丁隐曾见他哭过两回,那时候是为他们俩哭的,虽然哭的很傻,但也是这样无声落泪,丁隐心疼到手足无措。

只是你现在为什么要哭呢?该哭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后续还请戳如下链接233:

https://shimo.im/docs/CmnUKs9GHYILjdNX/ 点击链接查看「pretty boy(中)」,或复制链接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越恭衍生】pretty boy (上)


大学时代的同学要结婚,远在万里之外的丁隐收到一封视频请柬。

他那变了不知几变的女同学在视频里声情并茂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并期待她的一众朋友和老同学能来参加她的婚礼。哦,丁隐要结婚的大学同学叫风晴雪。

丁隐没想去凑这个热闹,漠然叉掉进度条还没到底的视频,只是转眼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重新把那个视频点开了。

这个世界上的喜乐之事有很多种,“结婚”是大喜,能跟喜欢的人结婚是大喜中的大喜。

早年的丁隐跟很多二十郎当岁的男女一样,遇见喜欢的人,一个不慎一头扎进去就喜欢的天昏地暗,真诚又幼稚,很多事情想不到也考虑不到,却免不了会想“我要跟他在一起,我要跟他结婚”。

不可避免的结局惨淡。

一场心伤,玻璃心碎一地,丁隐决定不再相信爱情。七八年过来,他谈过女朋友,也谈过男朋友,伤人伤心,始终能利落抽身,把一个“渣”字演绎地淋漓尽致,活脱脱成了一个抖S。

老同学的婚礼他无所谓,只是借着这个老同学,丁隐突然想起早年他不幸夭折的爱情,又想到他好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的男孩了,抖S丁隐,突然就有点想见见他。

婚礼订在一个月以后,时间完全可以调配开,丁隐在距婚礼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悄然从亚特兰大动身回国。

近乡情怯之类的丁隐完全没有,他甚至有点扭曲的期待。

记忆力里的很多东西在他落地的这座城市里都已找不到,丁赢感叹,感叹于这个时代城市的日新月异。

两天后丁隐在一栋带花园的别墅前抽完了三支烟,没去敲门。

这里算是他的一个伤心地,只是现在他站在这里心如止水,一身甲胄。

他的小少爷那时候哭的多伤心啊,丁隐虽然拥抱了他,但最后还是放开了他。

遇到小少爷方宝玉之前,丁隐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所以大学前两年,一直跟方宝玉称兄道弟,到第三年终于回过味儿了,颓了一阵,缓过来之后开始找人家谈恋爱。
方宝玉小丁隐一岁,上大学时勉强算是个隐藏身份的富二代,是个天生弯,他看到丁隐第一眼就“哇哦,真帅,我怕是要完。”只是人家一直拿他当兄弟,他不敢下手,直到丁隐别别扭扭一头扎过来,总算是皆大欢喜。

他俩谈恋爱时就像是两簇挨在一起燃烧的火焰,恨不能一起灰飞烟灭才好,不过也藏的深,一直到大学毕业才被方家老爹发现自己儿子是个gay。

棒打鸳鸯是肯定的,方家老爹甩钞票让丁隐离开自己儿子的狗血剧情也是有的,可那时候他俩爱的死去活来,又处在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愣最有骨气的年纪,丁隐被方宝玉他爹派人揍的进了两回医院都没能让他妥协。
当然方宝玉也挨揍,他一直以为自己要风得风,要要雨得雨,结果打脸打的稀烂。

方宝玉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本来他爹是想直接将人送出国彻底断了念头,无奈架不住方宝玉今天撞个墙,明天绝个食,加上挨揍,本来从小身体素质就不过硬的少爷被愣是被自己折腾的去了半条命,他爹一看,虽然这小混蛋丢自己的老脸,但总是自己亲儿子,又心疼了。

方宝玉被关在家里,丁隐就去爬他家围墙,躲躲藏藏跟方宝玉他爹打游击,不知被方宝玉家养的大狼狗怼了多少次。

方宝玉说丁隐你别离开我,我们以后还要去结婚。
丁隐忙不迭地点头。

方宝玉又说你要是敢放手,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转头找个高富帅气死你。
丁隐又连忙发誓说自己死都不会放手。

方宝玉高兴了,又要丁隐亲亲他。

丁隐就傻呵呵站在方家围墙上给他的小少爷隔空送吻。

那会儿两个人都是处于懵逼状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对。特别是丁隐,从他俩关系被方宝玉家里发现,到方宝玉的真实身份,再到被逼着跟方宝玉分手,全程单方面被吊打,可以说是非常可怜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没想过跟方宝玉分手,他觉得只要方宝玉不放手,他们就还有希望。

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丁隐都鄙视自己当时真是个傻逼。

那时候方宝玉被关了近一个月,方家老爹刚开始还没事隔天看他一回,后来渐渐好几天看不见人,他俩都以为方爹这是心软的征兆,差点没高兴坏。结果隔了两天丁隐再去爬墙,方宝玉就哭的跟个二傻子似的要丁隐带他走。

丁隐吓的差点没从墙头上栽下去,扒拉着墙皮问方宝玉发生了什么事,方宝玉愣了愣又红着眼睛说没事。

要换成现在的丁隐,肯定当场就会怼回去“没事你哭个ball!”而且也绝对不会就这么被敷衍过去,可那时候的丁隐就是只菜鸡,就一被虐的命。

方宝玉说要逃跑,车票,地方,他都找人弄好了,就问丁隐要不要跟他走。

菜鸡丁隐肯定是要跟着他的宝贝疙瘩走的。

方宝玉又交代丁隐去找什么人联系,怎么走,路线往返拐了好几拐,最终坐标定在国内西南一个边陲小城。

走的那天丁隐一直没等到方宝玉,最后等来方宝玉找的联系人,并悄咪咪带给他一个电话。

方宝玉说丁隐你先走,我们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等到了地方我就来找你。

丁隐爆急,说不,我不会一个人走的,我们一起走。

方宝玉就说“丁隐,我爱你。”

丁隐平时就喜欢听方宝玉说他怎么稀罕他,两句迷魂汤一灌什么都信了,就这么高高兴兴地爬上了通往幸福的小火车。他不知道的是,方宝玉找的那个联系人一直暗中跟着他。

到了坐标地点安顿好,丁隐开始等方宝玉的到来。
左等右等,自然没等来,这货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

方宝玉为什么突然要跑?而且既然不跟他一起走,为什么不提前说明,为什么要等走的那天才说?
这些他都在脑子里七七八八过了一遍,但想的最多的,是方宝玉为什么没来?

没跑成?或者是跑了又被捉回去了?

完蛋。

丁隐急吼吼又要往回跑。

这时候就该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人上场了。

那人长了一张十分帅的冷脸,用了大概五分的力气就把丁隐拎在手里,像拎只鸡仔。

菜鸡一边扑腾,一边听那人不知在跟谁通电话“他应该有知情权,我觉得这样不对......”

开头一句就让丁隐一愣。

“不是,我不那个意思,别生气,我是说......嗯?”

“……我知道了,人在这边没事,让你表弟放心。”

那人说完这句话回头看了丁隐一眼,丁隐被他这一眼看得方的不行,几个意思?

“所以现在确定事情已经定了?……嗯,放心,我会的,明天就赶回来,医院里已经够忙了,你注意一些,按时吃饭。”

看着那人挂完电话纠结的脸,丁隐只觉得前方高能。

他提着小心脏等那人开口,等了好半天才听他叹了一口气。

“订婚典礼定在明天。”

“?……谁的?”

“方宝玉的。”

丁隐有点迷糊,他看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前一刻喧哗,后一刻寂静,所有颜色朝灰色的天空剥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梦境。

突然之间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挣扎着从梦境中挣脱,带着难以言述的迷糊和不知所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跟谁?”

“……”

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丁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回去的当天他就见到了方宝玉。

方宝玉剪掉了脑袋后面当初为丁隐留的可以扎一个小揪的头发,换成利落的短发,礼服领结,身形高挑,肩背笔直,浸在灯光,鲜花和美酒中,帅的丁隐睁不开眼。

丁隐确实睁不开眼,一睁眼就仍不住眼眶发红,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何必呢,方宝玉。”

嗤笑一声,又咬牙切齿的,一直把他的男孩捧在手心里的丁隐,自此一去不复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