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初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卧槽古剑二播了?

他站在江水浩瀚的索桥尽头,烟快烧到手指,看他从面前呼啸而过,风中有烟尘,黑色的风衣和飞扬的黑色长发。

——听神秘园《Chaconne》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画面,至于老板是怎么从师兄面前呼啸而过的,应该是开着一辆还没变身翻新的大黄蜂那样的雪佛兰,能带起一路烟尘,发动机也不太好吧

没想到《麒麟》国庆篇最后用的背景音乐是这个,很感动,很感慨,沉重又温暖,《人间烟火》里干果儿上任前去看陈默时唱的歌是《血染的风采》啊,突然就想来一个原地暴哭!

如果说《麒麟》里谁比较像会是孤独终老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默,克制镇定,冰冷沉默,目标明确,是天生的兵器,但《人间烟火》最终还是让他回到了人间,得到了一个那么那么疼他爱他的姑娘。

所以最没有料到的就是小花啊,那个特种小队里最接近普通人的一个,结果却是最有可能孤独终老的人,都这么久了《一生的故事》还是虐人虐到懵逼,凰鸟后面的剧情更是没敢看,但就这么断更了还是觉得难过。


【越恭衍生】pretty boy(下)


清晨六点,丁隐从梦中猝然惊醒。

初夏时节,窗外天色已明,几点晨光透过没拉好窗帘落在浅色的墙壁上,映出小半室朦胧的微弱亮光。

方宝玉还没醒,窝在一旁只露出半个脑袋,丁隐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分钟,中途伸手撩开方宝玉遮住大半张脸的头发,露出来的眉眼朦胧又鲜活。

大概因为眼睛,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方宝玉总会给人一种少年感。
睁开眼的时候,他会让人觉得这是个活泼的大男孩,而现在这样闭着眼,则像是个乖巧的小男孩。

所以滤镜这个东西真是害人不浅,而丁隐现在大概就戴着个斗大的滤镜,他摸着方宝玉因为睡眠又加上昨晚被他咬的艳红的嘴唇,越看越欢喜。

然而好景不长,方宝玉不知道是因为做梦还是什么,突然皱起眉头,表情也变得有些挣扎,丁隐一惊,条件反射地去凑过去哄人。
他想把方宝玉抱过来拍拍背,搂人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把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浑身僵硬,不停地在抖。

丁隐一僵,记忆里方宝玉从来不会这样,而他又在干什么呢?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睡梦里挣扎的人。

方宝玉看起来有些痛苦,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丁隐又觉得烦躁。

他伸手按开床头灯,又掀开盖在方宝玉身上的毯子。
毯子底下缩成一团的身体浑身齿痕加淤青,随着他掀毯子的动作又是一阵瑟缩,可怜到惨不忍睹。
可就这样,丁隐发现自己居然硬了,不是大清早的那种自然反应,是对着方宝玉,硬上加硬。

他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方宝玉都没能醒过来,丁隐撑着脑袋翘着鸟就这么看着他,
直到方宝玉挣扎着蓦地滚出两滴泪来,又很轻的呜咽了两声。

丁隐像被人当头狠狠揍了一拳,他心里暗骂一声,居然还会觉得心软,真是贱啊,活该当初被踹,丁隐你个撒逼。

骂归骂,骂完了他还是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拍着哄。
跟哄小孩儿似的,丁隐觉得自己更撒逼了。
可就是这种他眼里的撒逼行为居然有效,蜷缩在他怀里的人竟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丁隐松一口气,接着又开始愤恨。

为什么又要哭?

丁隐不明白。

他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方宝玉,可事实证明他一点都不了解,代价是他的一颗赤子之心。而现在在他走了那么远,以为早就看透了这个人,到头来发现自己仍然不了解他,这个他曾经的,漂亮的男孩。

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丁隐想,他看着仍旧不打算醒来的方宝玉,伸手把他脑后的头发捏在手里把玩。
昨天扎着的那个小发揪早被他不知什么时候扯散了,丁隐记的十分清楚,当初方宝玉是怎么剪掉头发的。

他抱着方宝玉在床上摊了一小会儿,然后一只手搂着人,一只手开始在床头的抽屉里翻找东西,又在翻找无果后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的前台。

“你好小姐,能帮我找把剪刀吗?”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可以当着你的面使用,然后你再带走。”

“谢谢。”

挂完电话,丁隐终于伸手去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闪的手机。
几十通未接来电显示在被他按了静音的两部手机屏幕上,而现在正来电的手机是方宝玉的,其上“哥夫”两个字分外亮眼。

丁隐眉毛一挑,又看了还在睡梦里的方宝玉一眼,起身走到阳台。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宝玉,你在哪儿?”

“哪位?”丁隐十分漫不经心。

“……你是,丁隐?”

丁隐一怔,他没想到方宝玉身边居然还有人知道他,不过再一想,估计是风晴雪告诉他们的。
他有些好笑的开口:“啊,是我。”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边好像就炸了,呼啦一下闹开,好几个声音穿过电话线钻进他的耳朵。

“我就说是这混蛋,你还不信,陵越我们得闹几天别扭了。”

“要冷静啊。”

“丁隐,丁隐宝玉是不是在你那儿?”风晴雪的声音,她听起来快哭了。

丁隐惊了,心里忍住不一声“卧槽”,敢情这姑娘洞房花烛夜竟然在找别人,他在心里默默为她的新婚丈夫点了一排蜡烛。

“你说方宝玉?嗯,他我这这儿。”丁隐无比大方。

他认了,那边反而安静了几秒钟,而后一个声音冷冷传过来。

“陵越你告诉他,他要是敢对宝玉怎么样,我现在就过去阉了他。”

“如果实施了,就是故意伤害,触犯了《zhonghua人民共和国刑法》,就算事出有因,我和师兄一样会逮捕你。”另一个冷哈哈的声音传过来挤进丁隐的耳朵,

这可别是个傻子,丁隐内心吐槽,丝毫不在意他们正讨论的阉割对象是自己。

“真是谢谢你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么大义灭亲,晴雪,你把这个人领走行吗,看见他就烦!”

这个声音听起来快气炸了,丁隐想笑,刚才那个算是威胁?真是天真呐,难不成还以为方宝玉跟他在外面斗了一晚上地主不成。

“刚刚那个你男朋友?挺可爱啊。”丁隐抓一把头发,他都忍不住要吹口哨了。

“……”

“……”

“……你可真有勇气。” 这回换成风晴雪的声音。

又一阵嘲杂,就在丁隐没了耐性打算挂掉电话,里面又响起声音。

“……我是陵越,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还记得七年前在西南K城跟你接头的那个人。”

“……是你?”丁隐愣了。

“是我,有些事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从酒店出去时,丁隐在房间门口碰到给他找来剪刀的酒店服务员。
剪刀他拿了,犹豫了一下又还了回去,说回来再用,并表示房间里有人还在睡觉,别去打搅,又把方宝玉的衣服全拿出来让人送去洗。

不是他好心,而是没有衣服,方宝玉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丁隐选的地点是离酒店不算太远的一家早茶店,他等了近十分钟陵越才赶到。

绕是丁隐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见到陵越也没忍住在心里夸一句“帅”。
当年他就觉得这人是个帅哥,现在再看好像长的更帅了,就是看着太正经了点。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丁隐收回视线,点点头:“还有,有什么不妨直说。”

陵越也不跟他客气,倒了杯热水一口没喝就直切主题。

“你对方家,也就是方宝玉家了解多少?”

丁隐知道这个人找自己可能是为了方宝玉,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方家。

“大概知道一些。” 他不甚上心。

“那方家几年前破产的事你知不知道?”

丁隐以为自己听错了,极其失礼地憋出一句“什么?”

“你回来应该去过他们之前住的那栋房子,换主人了对吗?当年是以债务抵押的方式抵押出去的。”

“……”

“方宝玉当初死撑活撑撑了一年,不过还是没能保住方氏,最后只能卖掉填债。”

“不可能。”丁隐抢道:“我从来没听他提过,什么叫他死撑活撑撑了一年?”
他简直要笑起来了:“而且就算方氏有危机也轮不到方宝玉劳心劳力,只会哭的小少爷懂什么?”

陵越叹一口气:“没有他父亲,就只能是他。”
对面的人一抖,陵越有些不忍:“方伯父有心脏病,你离开不到半年,就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当年他是真想跟你走,家里的事他多少知道些,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他没骗你,当初找我也不是为了看住你,而是想保护你,你也知道他父亲……至于答应商业联姻跟别人订婚,这点我不做评价,毕竟这种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不可能感同身受,但如果当时那是救方氏的一条路,我估计他没得选,虽然最后也没成。”

“……今天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宝玉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辛苦,别伤害他。”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伤害他?!”丁隐几乎要吼出来。

陵越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家伙的焦躁程度,但想想家里那位的话又不得不继续插刀:“有人说你会,而我相信他。”

回酒店的路上赶上了早高峰,丁隐被堵在了市中心。
他一颗心像被架上了烧烤架,刷点辣椒孜然估计就能吃了,反复打方宝玉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慌的他几乎喘不过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方宝玉电话被他按了静音。

没接电话就说明人还没醒,对,一定是这样!
丁隐下车徒步往回跑的时候就这么反复安慰自己。
可当他连滚带爬地回到酒店,他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除了乱成一团的床,他几乎找不出方宝玉来过的痕迹。
这让他有种昨天晚上在他床上的那个人是他幻想出来的错觉,而他们早在七年前就分开了,后来再没见过面。

他站在空荡的房间里自我怀疑,怀疑全世界。

“您好先生,请问早上您打电话找的剪刀现在还要用吗?”

丁隐茫然地回过头,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在说什么,他嘴唇抖了几抖,半响抖出很小的一声“滚。”

服务员没听清,又礼貌地问了他一遍,这下可好,彻底惹到了这个混蛋,他失声大吼:“我让你滚,没听清吗?!滚!!!”

服务员吓的一溜烟窜下楼,电梯都忘了走。

而与丁隐相差不过百米的一楼电梯出口,方宝玉正被人架着往外走。

“这个混账!陵越刚才还拦着不让我去,你等我下次见到他再说。”

方宝玉苦着一张脸,不是很敢开口的样子,快走出酒店大门了他才“咦”了一声“刚刚叫他出去的是陵越大哥?他找丁隐做什么?”

“……当然是支开他好方便我来救你的小命,方宝玉你现在可以啊,都开始不打招呼夜不归宿了?”

“我……”

“我什么,你是嫌命长还是怎么?要是嫌命长就别找我,我看你现在也好了,明天我就打电话给你外公让他接你回去。”

“别,药才停完多久啊。”方宝玉抢救道。

“所以你就敢通过晴雪让他来找你?方宝玉你神经衰弱怎么就没把那混蛋从你脑子里叉出去。”

“这个你比我专业,肯定不用我说神经衰弱只是影响记忆而不是让人……失忆。”方宝玉在对方“你快闭嘴吧”的表情里闭了嘴,又看人还是气哼哼的,他试图撒娇:“哥,少恭……哥哥……”喊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少恭哥哥当场就想把人一脚怼进车里算了,可看他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还是跟扶个碰瓷老太太似的把他扶进了车。

后车座上方宝玉左歪右歪以减轻屁股的压力。

“不行就躺着。”欧阳少恭从后视镜里瞄他。

方宝玉礼貌一笑:“感觉还能……”话还没说完欧阳少恭就一踩油门,车子“嗡”地扎向前方。
闭嘴吧你。

走到半路,从开黄腔失败就没再说话的方宝玉突然正正经经地喊了欧阳少恭一声“哥”。

“嗯?”欧阳少恭架副金丝眼镜斯文地答应。

“我暂时不会见他了。”窗外景色一晃而过,方宝玉道。

欧阳少恭点点头:“想好了?”

“……嗯。”

他这一声应的艰难,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欧阳少恭殿堂骨灰级的人精,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那小可怜儿需要谈谈吗?” 他宛若一位知心大哥哥。

方宝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本来以为准备好了……可听到他问酒店服务员要剪刀……还是怕了,也有点儿难过。”

欧阳少恭听见这话手里方向盘都差点打歪,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方宝玉连忙安抚,“别别别,他是要剪我的头发,你别想歪了。”

“……”

“……想不到你这么重口。”

“别岔开话题,那混账居然敢剪你头发!”

方宝玉无奈:“估计是当年我剪了为他留的头发,现在想要剪回来。” 

顿了顿又听他道:“我现在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感觉自己有点儿怂了……”  

欧阳少恭觉得糟心。

车窗外景色呼啸转眼而过,方宝玉突然抬手捂住眼睛。

“……我以为我只是放不下,可,可当他抱着我,把我从乱七八糟的梦里唤醒的时候,我心跳的仿佛要死过去一样……”  滚烫的热泪就这么砸进手心,又顺着面颊滚落,他哽咽道:“大概这辈子,我想我都没办法再放开他了……” 



一个月后。

丁隐终于敲通方宝玉的电话,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开口要说的话,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反而一个也想不起来,半天也只问出一句:“宝玉,你还好吗?”

然后他听他的男孩在电话那头轻笑:“丁隐,你还剪我的头发吗?”


(END)



小番外1:有关养人

丁隐:宝玉,以后让我来养你。

方宝玉:为什么?

丁隐:……你们家不是没钱了吗。

方宝玉:好感动,可是我还有外公啊。

丁隐:没关系,外公我们一起养。

方宝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外公的公司,其实蛮有钱的……

丁隐:……我果然是个撒逼吧?



不负责任的番外2:有关危机

方宝玉总觉得这几天有人在盯自己,可转过头又死活找不到人,这种疑心疑鬼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得到证实。

丁隐刚把工作挪回国不久,忙得团团转,一天基本也就能陪方宝玉吃个午饭。
这天方宝玉吃完午饭一个人往回溜达,结果在一个广场路口被一辆迈巴赫给别住了。
车窗后面一张高冷脸,“你就是方宝玉?”

方宝玉一声“卧槽好帅”差点脱口而出,最后关头刹住话头,他也高冷:“我就是,你哪位?”

好帅的帅哥一勾嘴角:“我叫苏珩,是丁隐以前在美国的朋友。”

“……”

方宝玉当天就回家找他表哥嘤嘤嘤去了。



【宝玉其实不爱哭,真的,他只在两个人面前哭过(做梦哭不算)一个是他的知心表哥哥,另一个就是丁隐。】




【越恭衍生】pretty boy(中)


丁隐这次回来是来找方宝玉的,至于找到后要怎样,他还不太清楚。

他在“让方宝玉知道自己活的要多好有多好”和再找他谈一次“恋爱”这两者中摇摆不定。

方宝玉没和当初订婚那个女人结婚,丁隐离开一年后就知道那门婚事黄了,具体原因不清楚,那些商业联姻中的弯弯绕绕,他也不屑知道,后来怎样,又与他何关。

老同学风晴雪打了好几次电话追问丁隐的行程,他俩在大学时的关系不错,也是当时学校里唯一一个知道他和方宝玉关系的人,只是后来随着丁隐离开断了联系,这一年才偶然再联系上。

也亏得她过两天就要当新娘的人,忙的晕头转向居然还能记得丁隐这茬,实在不容易。丁隐嘴上应承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她的婚礼,实际没打算去,他有点烦躁。

回来已经三天,丁隐没找方宝玉。那栋别墅后来他去过,但是里面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打听了才知道,他离开一年住在这里的人就搬走了,搬去了哪里不清楚。

丁隐掀翻了酒店套房里的桌子。

方宝玉,你可真行。


风晴雪婚礼那天丁隐还是去了,还装扮的人模狗样,进现场没多久就有不少目光悄悄往他身上扫射。

婚礼现场摆满了象征美好祝福的鲜花,灯光恰到好处,丁隐从服务生那里取了杯饮品无表情地喝完,在柔暖的灯光里站了三分钟,三分钟后敲开了新娘的房门。

他不客气的开门见山:“多年不联系,结婚居然还能想到我。”

“结婚啊帅哥。”风晴雪还没化完妆,她看起来有些激动和紧张:“这辈子就这一回!”

丁隐抱臂靠在墙上:“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结婚一定要穿婚纱。”

“苏苏比较喜欢中式婚礼嘛,我也很喜欢,而且婚纱拍结婚照的时候已经穿过啦。” 风晴雪笑道。

丁隐心说您可真是高兴坏了。

新娘子一会儿担心妆会花,一会儿担心头冠太重,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会紧张出错,丁隐靠在墙上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除了婚礼,你找我是不是还有事?”

“……”

“或者,方宝玉在哪儿?”

“噫”风晴雪回头:“丁隐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看来你真的知道……”

话音还没落,房间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大群人前前后后涌进来。

“大小姐,婚礼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磨蹭?!”

风晴雪惨嚎一声扑回梳妆台:“让苏苏等等我啊”场面开始失控。

风晴雪自顾不暇,丁隐只得讪讪往旁边挪动给人腾地方,结果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跟后面的人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


“对不起。”


然后愣住。

面前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胸前的口袋巾像朵盛开的花,身形高挑,眼似小鹿,脑袋头后面扎了一个小发揪。

丁隐的一颗心骤然狂跳!

“方宝玉……”

对面的人像是被惊到了,捧着一大束香槟愣在原地。

“还真是你。”丁隐笑道,接过他手里的花,朝他伸手。

“好久不见”


方宝玉是被丁隐拖出婚礼现场的。

小少爷挣扎的厉害,丁隐红着眼睛,跟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可怜模样:“这么多年,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方宝玉正从他手里抢自己的胳膊,听见他这话顿时软下来。

“丁隐,我……”

“我很想你。” 丁隐截住话头:“这些年,一直都是。”


方宝玉从丁隐亲吻他手指的时候开始落泪。

丁隐一遍一遍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又去堵他的嘴:“别哭,一会儿该喘不上气了。”

方宝玉其实并不想哭,但是他忍不住,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在看到丁隐的那一刻,仿佛突然找到了能哭一场的理由。不管怎么改变,在这个人面前,他似乎还是当年的那个方宝玉。那个一开始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面对,满心满眼以为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方宝玉,而不是现在的方宝玉。

丁隐一路将人带回酒店的住处,在方宝玉的泪眼朦胧里把人抵在门板上亲吻,十指紧扣。

“想过我吗?” 方宝玉憋不住喘气的空挡,丁隐摩挲着他的嘴唇问,只是还没等方宝玉开口,他又吻了上去,仿佛根本不在意方宝玉会怎么回答。

丁隐沉迷于这个吻,不管他曾经吻过多少人,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始终是独一无二的亲吻体验。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的腰肢,仿佛无措悄悄躲闪的舌尖,这种感觉让他陷入他亲吻的,还是当年那个属于他的男孩的错觉。

仿佛是要得到应证,丁隐捏着方宝玉的下巴一边吻他的眼睛一边问他:“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说实话这话问的太没水准,你他妈都做到这份上了居然还问这种狗比问题!他自己毫无自觉,方宝玉愣愣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丁隐觉得开心。

“good boy。”他夸他。

丁隐扒方宝玉衣服时,方宝玉还是在哭,他一直都是哭起来没什么声音,眼泪却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很多年以前丁隐曾见他哭过两回,那时候是为他们俩哭的,虽然哭的很傻,但也是这样无声落泪,丁隐心疼到手足无措。

只是你现在为什么要哭呢?该哭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后续还请戳如下链接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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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恭衍生】pretty boy (上)


大学时代的同学要结婚,远在万里之外的丁隐收到一封视频请柬。

他那变了不知几变的女同学在视频里声情并茂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并期待她的一众朋友和老同学能来参加她的婚礼。哦,丁隐要结婚的大学同学叫风晴雪。

丁隐没想去凑这个热闹,漠然叉掉进度条还没到底的视频,只是转眼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重新把那个视频点开了。

这个世界上的喜乐之事有很多种,“结婚”是大喜,能跟喜欢的人结婚是大喜中的大喜。

早年的丁隐跟很多二十郎当岁的男女一样,遇见喜欢的人,一个不慎一头扎进去就喜欢的天昏地暗,真诚又幼稚,很多事情想不到也考虑不到,却免不了会想“我要跟他在一起,我要跟他结婚”。

不可避免的结局惨淡。

一场心伤,玻璃心碎一地,丁隐决定不再相信爱情。七八年过来,他谈过女朋友,也谈过男朋友,伤人伤心,始终能利落抽身,把一个“渣”字演绎地淋漓尽致,活脱脱成了一个抖S。

老同学的婚礼他无所谓,只是借着这个老同学,丁隐突然想起早年他不幸夭折的爱情,又想到他好像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的男孩了,抖S丁隐,突然就有点想见见他。

婚礼订在一个月以后,时间完全可以调配开,丁隐在距婚礼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悄然从亚特兰大动身回国。

近乡情怯之类的丁隐完全没有,他甚至有点扭曲的期待。

记忆力里的很多东西在他落地的这座城市里都已找不到,丁赢感叹,感叹于这个时代城市的日新月异。

两天后丁隐在一栋带花园的别墅前抽完了三支烟,没去敲门。

这里算是他的一个伤心地,只是现在他站在这里心如止水,一身甲胄。

他的小少爷那时候哭的多伤心啊,丁隐虽然拥抱了他,但最后还是放开了他。

遇到小少爷方宝玉之前,丁隐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所以大学前两年,一直跟方宝玉称兄道弟,到第三年终于回过味儿了,颓了一阵,缓过来之后开始找人家谈恋爱。
方宝玉小丁隐一岁,上大学时勉强算是个隐藏身份的富二代,是个天生弯,他看到丁隐第一眼就“哇哦,真帅,我怕是要完。”只是人家一直拿他当兄弟,他不敢下手,直到丁隐别别扭扭一头扎过来,总算是皆大欢喜。

他俩谈恋爱时就像是两簇挨在一起燃烧的火焰,恨不能一起灰飞烟灭才好,不过也藏的深,一直到大学毕业才被方家老爹发现自己儿子是个gay。

棒打鸳鸯是肯定的,方家老爹甩钞票让丁隐离开自己儿子的狗血剧情也是有的,可那时候他俩爱的死去活来,又处在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愣最有骨气的年纪,丁隐被方宝玉他爹派人揍的进了两回医院都没能让他妥协。
当然方宝玉也挨揍,他一直以为自己要风得风,要要雨得雨,结果打脸打的稀烂。

方宝玉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本来他爹是想直接将人送出国彻底断了念头,无奈架不住方宝玉今天撞个墙,明天绝个食,加上挨揍,本来从小身体素质就不过硬的少爷被愣是被自己折腾的去了半条命,他爹一看,虽然这小混蛋丢自己的老脸,但总是自己亲儿子,又心疼了。

方宝玉被关在家里,丁隐就去爬他家围墙,躲躲藏藏跟方宝玉他爹打游击,不知被方宝玉家养的大狼狗怼了多少次。

方宝玉说丁隐你别离开我,我们以后还要去结婚。
丁隐忙不迭地点头。

方宝玉又说你要是敢放手,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转头找个高富帅气死你。
丁隐又连忙发誓说自己死都不会放手。

方宝玉高兴了,又要丁隐亲亲他。

丁隐就傻呵呵站在方家围墙上给他的小少爷隔空送吻。

那会儿两个人都是处于懵逼状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对。特别是丁隐,从他俩关系被方宝玉家里发现,到方宝玉的真实身份,再到被逼着跟方宝玉分手,全程单方面被吊打,可以说是非常可怜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没想过跟方宝玉分手,他觉得只要方宝玉不放手,他们就还有希望。

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丁隐都鄙视自己当时真是个傻逼。

那时候方宝玉被关了近一个月,方家老爹刚开始还没事隔天看他一回,后来渐渐好几天看不见人,他俩都以为方爹这是心软的征兆,差点没高兴坏。结果隔了两天丁隐再去爬墙,方宝玉就哭的跟个二傻子似的要丁隐带他走。

丁隐吓的差点没从墙头上栽下去,扒拉着墙皮问方宝玉发生了什么事,方宝玉愣了愣又红着眼睛说没事。

要换成现在的丁隐,肯定当场就会怼回去“没事你哭个ball!”而且也绝对不会就这么被敷衍过去,可那时候的丁隐就是只菜鸡,就一被虐的命。

方宝玉说要逃跑,车票,地方,他都找人弄好了,就问丁隐要不要跟他走。

菜鸡丁隐肯定是要跟着他的宝贝疙瘩走的。

方宝玉又交代丁隐去找什么人联系,怎么走,路线往返拐了好几拐,最终坐标定在国内西南一个边陲小城。

走的那天丁隐一直没等到方宝玉,最后等来方宝玉找的联系人,并悄咪咪带给他一个电话。

方宝玉说丁隐你先走,我们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等到了地方我就来找你。

丁隐爆急,说不,我不会一个人走的,我们一起走。

方宝玉就说“丁隐,我爱你。”

丁隐平时就喜欢听方宝玉说他怎么稀罕他,两句迷魂汤一灌什么都信了,就这么高高兴兴地爬上了通往幸福的小火车。他不知道的是,方宝玉找的那个联系人一直暗中跟着他。

到了坐标地点安顿好,丁隐开始等方宝玉的到来。
左等右等,自然没等来,这货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

方宝玉为什么突然要跑?而且既然不跟他一起走,为什么不提前说明,为什么要等走的那天才说?
这些他都在脑子里七七八八过了一遍,但想的最多的,是方宝玉为什么没来?

没跑成?或者是跑了又被捉回去了?

完蛋。

丁隐急吼吼又要往回跑。

这时候就该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人上场了。

那人长了一张十分帅的冷脸,用了大概五分的力气就把丁隐拎在手里,像拎只鸡仔。

菜鸡一边扑腾,一边听那人不知在跟谁通电话“他应该有知情权,我觉得这样不对......”

开头一句就让丁隐一愣。

“不是,我不那个意思,别生气,我是说......嗯?”

“……我知道了,人在这边没事,让你表弟放心。”

那人说完这句话回头看了丁隐一眼,丁隐被他这一眼看得方的不行,几个意思?

“所以现在确定事情已经定了?……嗯,放心,我会的,明天就赶回来,医院里已经够忙了,你注意一些,按时吃饭。”

看着那人挂完电话纠结的脸,丁隐只觉得前方高能。

他提着小心脏等那人开口,等了好半天才听他叹了一口气。

“订婚典礼定在明天。”

“?……谁的?”

“方宝玉的。”

丁隐有点迷糊,他看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前一刻喧哗,后一刻寂静,所有颜色朝灰色的天空剥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梦境。

突然之间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挣扎着从梦境中挣脱,带着难以言述的迷糊和不知所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跟谁?”

“……”

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丁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回去的当天他就见到了方宝玉。

方宝玉剪掉了脑袋后面当初为丁隐留的可以扎一个小揪的头发,换成利落的短发,礼服领结,身形高挑,肩背笔直,浸在灯光,鲜花和美酒中,帅的丁隐睁不开眼。

丁隐确实睁不开眼,一睁眼就仍不住眼眶发红,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何必呢,方宝玉。”

嗤笑一声,又咬牙切齿的,一直把他的男孩捧在手心里的丁隐,自此一去不复返。



——TBC

算起来《罗密欧与朱丽叶》应该是本人接触的第一首纯音乐,零二零三年左右?地方台风景区天气预报拿来做背景音乐,那时候都舍不得换台233

始终觉得中土男模天团就应该站在那里让人看啊,撕逼,打仗死一地,我的心都在滴血!都是高富帅啊,死一个我都心疼的要死……

【越恭】陵越真人生病记二·海棠色



欧阳少恭到家时,陵越正吊着一只胳膊在院子里扒拉他晾在外头的草药。

这几日无法出门,这人只简单披了件外衫,头发还是他早上出门时忙里忙慌给梳的。

欧阳少恭梳头发的手艺不精,扎个马尾都扎不精神,陵越脑袋后头那个歪歪扭扭的马尾,大有随时随地散开的可能。陵越一边翻晒着草药,不时就得腾出手来扶一扶,他一只手又不大方便,对着一把要散不散的头发似乎有点头疼。

欧阳少恭见惯了陵越的利索周正,眼下对他这副普通人家病歪歪的闲散书生模样倒是少见,又看他一门儿心思都在翻捡药草和自己的头发上,索性放轻了周身气息,拎着药箱子抄着手往旁边的门框上一靠。

陵越这边翻着草药,其实还记挂着他在院子里升的小火炉,早上欧阳少恭出门前念着想吃茶,刚好这几日出了新龙井,可以煮一壶来尝尝。

陵越自受伤以来一直吃着药,这会儿低了头去拿桌上的茶壶,不经意闻见自己身上一股药味,他愣了愣,随即嘴角扬出一个浅笑。

欧阳少恭身上常年都能闻到这种味道,不像是闻个药罐子,而是十分雅致的幽冷微苦,好闻的很。他身上的药味跟欧阳少恭的略有点不同——是这段日子欧阳少恭一直往他药里放的一味甘草,带点甜味儿。

甘草对外伤没什么功效,欧阳少恭不提,陵越也不去戳穿,权当自己没发现——放了甘草的药比不放甘草要容易下咽的多。

陵越思绪几番游荡,嘴边的笑意有越变越深的趋势,转身想去查看小火炉里的火,结果一扭头,余光里瞥见一抹蓝色衣角。

皆大欢喜,撞个正着,欧阳少恭正拎着药箱子靠在门框上看他。

陵越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微微有点儿僵,欧阳少恭挑了挑眉,走上前去,心道:“没白早赶回来这一趟。”

待走到陵越跟前,欧阳少恭伸手摸了摸他腮帮子。

“想什么呢?”

陵越:“……”

欧阳少恭的手顺着陵越的下颚骨一路摸上去,顿了顿,又要去摸他耳朵。

陵越脸上的笑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开始溜,他一时吃不准欧阳少恭要干什么,微微将脖子往后仰了仰躲他的手。

这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奈何欧阳少恭这几日心情格外的好,看什么都觉得分外顺眼,加上他比陵越稍稍高了那么两寸,陵越在他面前这么一仰脖子,欧阳少恭就觉得正在闹伤病的人更招人疼了,此时要是不亲下去,实在对不起这张起正对着他的脸。

陵越正想这人今天又干什么呢,结果就被人捏住了下巴,随即两片温热,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

陵越眨了眨眼,被欧阳少恭碰到舌尖,又酥了酥。

欧阳少恭这段时日有些不对,哪里不对,陵越掂了掂自己的脸皮,不太想去深究。

只是他脸皮薄装死不去想去想,某人却是心如台上镜,乍然开了光,反应过来要做“人上人”。

事情是这样。


陵越前段日子外出时碰见个小花妖,本来草木成灵就比一般生灵要难,陵越看那花妖也没什么邪气,压根没生出要除他的心思。那小妖估计看出他身上没杀气,不知作何就悄悄跟着他。陵越被他跟了一路,不由问他跟着自己是不是有事。

那小妖立刻战战兢兢,一副十分怕他的模样,好在小妖跟了他一段路后就离开了,陵越也没多想。

当天夜里陵越宿在客栈,临睡前还盘算回去给欧阳少恭带什么礼物。

陵越这一觉睡的挺沉,就是不知怎么回事欧阳少恭一直在他梦里颠来倒去,陵越还挺不好意思,后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欧阳少恭正坐在床边。

陵越一个激灵就要翻身坐起,结果才爬了一半,面前的欧阳少的就贴了上来。

呃……当时的场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陵越见识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情的欧阳少恭”。

陵越一边炸汗毛,一边把人往外推。

前面人的形貌确实跟欧阳少恭一模一样,但陵越知道绝对不会是欧阳少恭。

撇开他就是莫名知道这人不是欧阳少恭不谈,首先气息就不对。再者,欧阳少恭在哪儿?在离这间客栈还有几百里地的地方等着他回去呢,绝不可能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

确定这一点后陵越就淡定多了,放出灵力将正蹭着自己的人震开几步,一边套外衫一边问:“你是谁?”

就见被震开的人似乎有点惊讶,大概没想到陵越竟然没中招。

陵越看他眼中颇为挣扎,想着不管是作恶还是别的都该摊牌了才对,结果就见这人横了心一般,顶着欧阳少恭的模样又贴了过来,浑身上下扭搭的陵越直皱眉,没等他近身,陵越一唤宵河在手,沉着嗓子:“换回你自己的模样!”

面前的人似乎被他突然冷下来样子给吓住,一时立在原地不敢再放肆。

陵越知道许多妖类都可以潜入人的梦境,眼前这不知是什么修成的妖物,估计是在他梦里看见了欧阳少恭,从而变作他的模样。

只是目的是什么?

陵越正猜测,忽听房间另一边响起一声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

“陵越你别这么凶啊。”

陵越一愣,这声音他熟到不能再熟,转头看见桌边一个虚影,正是应该在几百里之外的欧阳少恭。

这个虚影有些明明灭灭,不过欧阳少恭脸上戏谑的笑意,陵越可看的清楚。

陵越扶额,一抬手,桌上包袱里一颗枣粒般大小,正发着光的珠子飞出来落到他手上,欧阳少恭的那个虚影正是这颗珠子投映出来的。

虚影状的欧阳少恭打量了屋子中间还顶着他模样的妖几眼道:“还真像。”

“……”陵越:“怎么醒了?”

欧阳少恭也不跟他客气,一背手,声音冷淡:“我都看见了。”

陵越一口气憋在心口险些吐不出来,又见欧阳少恭一直盯着变作他模样的妖看,不由就想劝劝。

“少恭冷静。”

欧阳少恭转头看陵越一眼,没理他,又回去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妖看。

陵越心里正想怎么把这尊神请走,就听欧阳少恭跟那妖说起话来。

说的什么,他说了句在陵越听来十分奇怪的话。

“如今的妖怪都这么厉害么,你方才看见他的表情没?”

“……”

“……”


那小妖呆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抖着双腿对着欧阳少恭就跪了,他这一跪,模样也变了回去。

正是白天那个跟了陵越一路的小花妖。

欧阳少恭“啧”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陵越:“太晚了,要不你先去睡?”

欧阳少恭“哦”一声:“原来陵越也知道太晚了啊。”

“……”

陵越回身将宵河一收,对着地上正抖着的小花妖道:“说吧,你跟着我到底所谓何事?”

小花妖抬头看一眼欧阳少恭的虚影,模样紧张到不行。

欧阳少恭一眯眼,也不笑了:“你怕我做什么?”

陵越就叹气。

小花妖被欧阳少恭问的更加畏缩起来,好在最后事情还是让他结结巴巴说了个清楚。

原来白天陵越经过的那片林子深处有个几百年道行的蛇妖。早前倒也平静,就是近一年估计是修炼到了瓶颈,生出歪念,吞了就近不少小妖的内丹,现在那片林子里就只剩下几个给蛇妖跑腿的小花妖。

说起这些花妖也是可怜,若道行深一点,跑路就是,奈何都还是连本体都脱离不了太久的小妖,只能受制于人。

那片林子陵越今天本就是路过,走的又是外围,又因身上带着欧阳少恭的珠子,根本没感觉到什么不妥。听那花妖的意思,是他没注意到别人,有人却注意到他了。

灵力纯厚,精气极正的修道者,最合适吞了补身子了!

于是小花妖就被派出来刺探敌情了。

欧阳少恭听的直皱眉,陵越倒还好,事情弄清楚就要好办的多。

那小花妖一直战战兢兢,陵越见他模样实在可怜也不忍心为难,就让他逃命去了。

花妖一走,陵越立刻放了道追踪术法出去。

欧阳少恭挑挑眉:“陵越你猜他是受制于人多一些,还是自愿为之多一些。”

陵越已重新召了宵河在手,听见他这话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受制于人多一些吧。”

欧阳少恭“哼”了一声:“他有没有受制于人我不清楚,只是他方才扑你扑的倒是十分顺手自然。”
不等陵越开口,欧阳少恭又意味深长道:“陵越真人,说假话是不对的。”

陵越接话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只得岔开话题。

“很晚了,你先去睡。”

“这么晚还要出门?”欧阳少恭奇怪。

陵越不多搭理他,一脸正色:“我明日正午要准时到家的。”

欧阳少恭眨眨眼,半响“哦”了一声,脑子里一脸正色的陵越和方才迷迷糊糊被那花妖惊到的陵越一个劲儿往外冒,他觉得有趣,心里那点儿心上人被调戏,还是顶了他那张脸的自觉早溜了个干净。虽然他看那花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这会儿也实在分不出心思去想。

陵越夜半翻出客栈,直奔白天经过的山林。 欧阳少恭也没去睡,陵越奔到山脚时他终于从“陵越”这两个字中挣扎出来,跑来跟陵越搭话。

“我猜那小花妖确实是受制于人的。”

“……”陵越继续往上山奔。

“不过白天他在山上看见你估计想法就变了,没理由你感觉不到蛇妖,蛇妖却能感觉到你。他不是跟了你一路么,估计是在盘算怎么借你这把刀,将你的行踪透露给蛇妖,他自己就能顺理成章来客栈找你,能除去那蛇妖最好不过,除不掉,于他也没什么损失,不过么……”

陵越心里其实跟欧阳少恭想的差不多。那花妖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胆小模样,眼神却是有些躲闪的,所以他心里对这件事大概也有数,现在欧阳少恭话说一半,他下意识的就接过话头。

“不过什么?”

“不过他为什么一见你就扑,我就不知道了。”

“……”

也不知这人要拿捏住这事调侃他多久。

陵越踏进密进不久,早前放出去的追踪术法便有了反馈,只是反回到他手里的灵力有些灼热,正要寻着过去,欧阳少恭突然沉下声音。

“别去。”他说这话时似乎还想伸手拉一拉陵越,不过虚幻的影子从陵越手中穿了过去 。

“有些不对。”欧阳少恭皱眉。

陵越早将宵河召在手中,听见欧阳少恭提醒,便仔细注意起周围的动静。

这夜是满月,林子里树影重重,一地的奇形怪状。树林深处传出来些沙沙声,听着像是有人抓了土在往树顶上撒,一层一层地往人心里渗。

陵越正走着,突然一脚踩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条软趴趴的小蛇。

随着他这一踩,林子里的声响突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林子深处冲出来。

欧阳少恭神色很不好看,还真让他猜中了,陵越这回真让人当刀使了!
他一句“你先回来”还没说完,林子里骤然炸开一声巨响,陵越顾不得许多,当下一把将珠子收进怀里,抬手一剑斜扫而出,欧阳少恭有些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扫出去的剑气在林中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一瞬之后,更大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林中的东西直奔陵越而来!

陵越立刻腾身而起,刚离地,耳边“砰”地又一声巨响。
他人到了半空往下一看,就见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上一颗大树已经被拦腰截断,尘土四溅之下断口处窜起火花,巨大的声响没惊起附近的生灵,估计早已经逃光了。而被截断的大树根部,竟然盘着两头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正抬头看他!



欧阳少恭赶到的时候,陵越刚找了块儿比较干净地方坐下来。
他一身衣衫都快看不清原来的色儿了,脸上也沾了许多深色的血迹,拖着一条胳膊,仰头冲落到他前方的欧阳少恭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欧阳少恭站在离陵越的几步开外的地方望着他,漆黑的眼底似有鬼火漂浮,几番明灭。

陵越看他神色不对就要开口,结果一张口就是一串咳嗽, 欧阳少恭也不管他,皱眉看着他咳。

陵越咳了半天,完了犹豫着伸出一只手去拽欧阳少恭的袖子。

“你别生气……”


欧阳少恭生这场气的原因有三个,一个是气那只花妖竟然敢在他面前耍心眼;一个是气陵越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样;再一个,是他在气自己,竟然给一个小花妖给忽悠了!千年的道行在阴沟里翻了船,让陵越背了结果。

欧阳少恭看着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知道这手的温度一直都十分暖和,可现在月色打在上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脆弱的冷意。

他从见到陵越这副样子开始就憋在心里的一大股怒意,莫名灭了一半。

陵越伤的不算重。亏得那两条蛇都想吞了他,可能事前又没商量好,谁也不想让对方独吞占便宜,打起来竟有相互阻挠的意思。陵越是在被震伤肺部和断了一只胳膊的情况才将那两条蛇妖斩于剑下。


“骨折了。” 欧阳少恭托着陵越的胳膊:“要吊在脖子上一百日。”

陵越自是知道他还在生气,于是配合着露出一副“我不懂医术你不要唬我。”的表情。

……这样气大概会消的快一些吧,大概。

那两条蛇的尸体横在不远处,死的挺透,欧阳少恭剩下的气没地方撒,便冲那巨大的蛇尸嫌弃道:“丑陋。”说完一句还觉得不够,又补一句:“怎么这么丑?”

陵越觉得这人的年龄跟心理,有些时候实在对不太上。

以前欧阳少恭如何另当别论,如今跟陵越在一处,心思就轻了许多,只是陵越看着他先前那副眼眶子里鬼影憧憧的模样,总觉得还是有些心惊,不做点什么,这片山头仅剩的几只花妖只怕都得遭殃,欧阳少恭本人心里只怕也会不好过。

想想也挺神奇,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间正道也会为着哄人拉下面皮,而且往往平时越端着的人,跟你示弱的时候你越没办法不接着。

于是乎,欧阳少恭要去找那花妖算账,陵越就吊着一只胳膊,白着一张脸对欧阳少恭说:“头疼。”

欧阳少恭被他气笑:“到底胳膊疼还是头疼?”

“……胳膊疼。”陵越看欧阳少恭不怎么买帐,想了想又接到:“头也疼……唔,好像浑身都疼……你前几天做的糖糕还有没?”

欧阳少恭感觉自己受到一波暴击!还没消化完陵越的软声软气,又听他说:“想回去……带我回去吧。”然后拽着他袖子不动了。

欧阳少恭心里还剩的气“哧溜”一声又灭了一半,这会儿估计陵越要是再这样跟他说话,他只怕什么都会答应,好好好,你弱,你说了算!



欧阳少恭这人毛病多,陵越跟他示弱他就立马不气,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只是安稳没两天,好端端地又气起来,反反复复,简直莫名其妙。

陵越由得他折腾,反复几次大概看出一些套路,就像他药里的那味甘草,十分贴心地不去戳穿,该有的演出他尽力配合。

欧阳少恭因此沉溺于陵越的示弱“温柔乡”里,得了不少便宜,私下感叹着要给自己刨一个“英雄冢”,连看陵越的眼神都带了不少怜爱成分。

陵越一开始没去细想,反正这人一向作妖,加上他如今心里几处气要消不消的,又不能不管,越发纵着他。

只是纵着纵着,就有种把自己搭进去的嫌疑。

陵越对于姿势问题倒不十分在意,就是不太见得欧阳少恭那一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娟狂样儿,乍看实打实的一个风月老手,实际上也就是按着他狠狠啃了那么几回,直把陵越撩的心猿意马,完了又摆出一副隐忍模样,哑着嗓子对他说。

“看在你还闹伤病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陵越:“……”


欧阳少恭是真的在顾及陵越的伤,哪怕这段时日心里生出的那点想法让他抓心挠肝的难耐,他也总能刹的住。

反正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


早上出门看诊前,欧阳少恭给陵越梳头发,看他那副任由自己摆弄的模样,只觉心里更难耐,病人一看完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一进院门就看见陵越在翻捡他的草药,身后是几树烈烈盛放的西府海棠,他一颗心不觉狂跳起来,像是又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一般。


陵越被欧阳少恭捏着下巴亲吻,心思几番反转,最终闭上眼由他去,又有心想抱一抱他,奈何只有一只手。
欧阳少恭眯眼看了看,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把人往屋里带。

陵越却在他琢磨的空挡里推开了他。

欧阳少恭还没来得及不满,就听陵越对他道:“早上在屋中找到只瓷瓶,正好可以插花,你折枝海棠进来。” 说完就这么扔下他转身进屋了。

所谓心花怒放,大抵就是如此了。

欧阳少恭挑了枝半开的海棠,颜色明丽的不像话,进屋看见陵越神色有点尴尬,他十分好心情地挑了挑眉。

那枝海棠欧阳少恭没往瓶里插,他把陵越按在床上时顺手放在了陵越耳侧,衣服扒到一半,又伸手解了陵越原本就松散的头发。


陵越一头黑色长发落到裸露的肩膀上,一时间黑,白,红,三色齐齐撞进欧阳少恭眼里。

他一只手从陵越衣摆处探进去,顺着流畅的腰线往上走,陵越被他摸的一个激灵,欧阳少恭立刻去亲他。

“莫怕,莫怕,会疼你的。”

陵越:“……”

他现在有种站在自己刨的坑面前的错觉。

欧阳少恭嘴不消停,手上也不闲着,折腾的陵越想跑又舍不得跑。以前欧阳少恭也这样亲吻他,他很喜欢,如今可能是姿势问题,他莫名觉得紧张。

欧阳少恭又去摸他腿根,陵越喘一口气,实在忍不住开口。

“知道怎么……”

欧阳少恭眸色深深,手上趁陵越说话又摸了他两把,直把他摸得住了嘴。

“你多大岁数,我多大岁数?”

陵越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他。

欧阳少恭十指修长灵活,每次圈住陵越用带点薄茧的指尖轻轻刮过他前端时,都会带起他一身的颤栗。

这次也不例外。

欧阳少恭衣服还没脱,陵越觉得自己浑身烫的要死,又没个着落,只得伸手拽住欧阳少恭的袖子。

欧阳少恭看陵越闭着眼,眼睫一个劲的颤,只觉自己心都要跟着化了,手上越发施起技巧来,亲吻一个接一个绵密地落在陵越嘴唇上,像是想要身下的人出声回应回应。

几声沉沉的“陵越”从欧阳少恭嗓子里出来,又钻进陵越的耳朵,他一颤,铺天盖地的快意齐齐朝他涌过来,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几番翻滚,终于滚出一声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少恭”。

这声“少恭”唤得欧阳少恭一阵心悸,腰都软了,看着陵越的剑眉和微红的眼尾,迷迷瞪瞪又去亲他。
陵越一只手拖着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锁着,压着他后脑勺,疾风骤雨地反亲回去。

欧阳少恭的迷糊程度又深了一层。

被陵越放倒在床榻上时,欧阳少恭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陵越实在温柔,密不透风的亲吻让他恨不能死过去。

被剥光了翻过去进入时,他就只剩喘气的份儿。

情欲蒸腾里欧阳少恭感觉胸口有点儿凉,他费力睁开视线模糊的眼,只看见一片红色乱七八糟地散在床榻上,他一动,便有一股柔软的凉意从他胸前的凸起上扫过,滋味简直难以形容。

落入梦境前他还在想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不记得他们房间里新添了什么东西。


欧阳少恭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幽幽转醒后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然后脸都绿了!

他昨天迷糊着猜的那样东西已经没了踪影,只在枕边落了几片不成样子的残红花瓣,只怕是被他压着,陵越没敢喊醒他收拾。

“大意失城池”的欧阳少恭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震开房门!

陵越正在院里煮昨天没煮完的茶,闻声抬头朝欧阳少恭望过去。

其实陵越也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昨天他本来都打算躺平了,只是最后怎么没躺,他也说不清楚。

他看他的欧阳大夫,威风凛凛地站在房门前,阴恻恻地开口。

“陵越,去给我折枝海棠来!”



(END)